“江董。”黑臉司機放下水箱，擦了把手，“當兵的到了。傷員全拉去後面的鎮子。大路還沒通，挖掘機在兩公里外清理滑坡，石頭太大，得用炸藥。今晚肯定進不去深山。”
江朝陽點頭，走向一輛掛著通訊天線的指揮車。
指揮車旁搭著一個迷彩帳篷。發電機在一旁發出轟鳴。幾個穿著反光背心的指揮員圍在摺疊桌前，正對著電臺呼叫。
劉大牛先一步鑽進帳篷。他把手裡那份從車上找來的報表拍在桌上。
“飛鴿物流劉大牛。”劉大牛自報家門，“我們需要一份西南片區的高精度地形圖。紙質的。”
為首的救援隊長轉過頭。他看了一眼劉大牛滿手的血和滿身的泥漿，又看了看跟進來的江朝陽。
“你們就是剛才在前面救人、轉移傷員的那個物流車隊。”救援隊長把桌上的一份防水地圖推過去，“主幹道行不通。滑坡土方量超過兩千方。後面跟著水庫洩洪。三小時內，這片區域必須清空。”
江朝陽拿起地圖，鋪在桌面上。應急燈的光打在等高線上。地圖上的紅線標出了他們所在的位置，以及半山腰那個受災村莊。右側是主幹道，已經被三個紅叉標記為斷路。下方是河谷，標註著洩洪預計淹沒水位。
江朝陽的食指順著村莊的位置向西北方向滑動。他在一條虛線上停住。
“這條路通哪兒？”江朝陽問。
救援隊長湊近看了一眼。
“一條廢棄的運木小路。”隊長說，“七十年代林場用的。路寬不到一米半，一邊是山壁一邊是懸崖。早就沒人走了。終點是西北方向的平安鎮。”
江朝陽的手指在平安鎮的位置點了一下。
平安鎮地勢高，不在洩洪區。地圖上標著有鄉鎮衛生院和一所中學。
“鎮子受災情況怎麼樣？”江朝陽問。
“平安鎮抗震標準高，房屋倒塌少。目前被設為官方的二級安置點。”隊長回答。
江朝陽直起身。他看向劉大牛。
“打電話給周啟明。”江朝陽語速平穩，“讓他從後臺調資料。方圓二十公里內，飛鴿驛站有多少輛越野摩托。我要帶減震的高底盤車型。騎手要本地人，懂山路的。”
劉大牛愣住。他明白江朝陽要幹什麼。
“老連長。”劉大牛沒有拿對講機，“你瘋了。運木小路，夜間，暴雨，塌方帶。重卡和挖掘機進不去，你拿摩托車去送死？”
“破拆錘、液壓鉗、小型發電機。加起來不到一百斤。摩托車帶得進去。”江朝陽看著地圖，“村子廢墟底下有幸存者。水庫一洩洪，官方裝置兩天內開不進村。黃金救援時間等不起。我們把工具送進去，把人刨出來，然後帶著他們走西北這條小路，撤到平安鎮。”
帳篷裡安靜了幾秒。只有外面的雨聲和發電機聲音。
救援隊長盯著江朝陽，眼神從審視變成震驚。
“江老闆。”隊長開口，換了稱呼，“這個方案風險極高。運木小路隨時可能二次塌方。加上暴雨視線極差，騎摩托車稍有不慎就是墜崖。我們官方的人手現在主要負責打通主幹道，分不出兵力掩護你們。”
“不需要掩護。”江朝陽轉頭看他，“我們自己去。你只需要讓平安鎮的安置點準備好床位和醫生。天亮前，我會把人送過去。”
隊長沒有馬上回答。他拿起筆，在地圖的虛線上畫了一個圈。
“距離洩洪還有兩小時四十分鐘。算上水流到達的時間，你們最多有三個半小時。”隊長把筆放下，“祝好運。”
劉大牛沒有再阻攔。他轉身走出帳篷，對著對講機開始呼叫周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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