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牛和另外兩名騎手接手,把男人抬到空地上,用剪刀剪開他的衣服,開始做簡單包紮。
“繼續。”江朝陽看了一眼時間,“距離洩洪還有兩小時十分鐘。去下一個標記點。”
車隊分成三個小組。內燃鋸的轟鳴聲在村莊上空迴盪。廢墟被層層剝開。液壓鉗和破拆工具發揮了極高的效率。
一個小時內,他們從三處廢墟里挖出了六個倖存者。兩人重傷,四人輕傷骨折。
雨水沖刷著地面的泥漿。江朝陽站在村口,看著手錶。
“時間不夠了。”江朝陽抬頭,“所有人上車。重傷員綁在騎手背上,輕傷員坐後座。把所有多餘的工具扔掉。騰出重量。”
價值上萬的液壓鉗和破拆鋸被隨手扔進爛泥。
騎手們用靜力繩把倖存者固定在自己身上。劉大牛後座帶了一個小腿骨折的老人。
江朝陽跨上本田摩托。
“走西北小路。”江朝陽指著地圖上確認的方向,“這條路廢棄了三十年,沿途長滿灌木,路基極度不穩。保持車距,跟著我的車轍走。絕對不能偏。”
十四輛越野摩托重新點火。
車隊駛出村莊,進入西北方向的山林。
這是一條極窄的土路。兩邊全是齊腰深的野草和灌木。地上的爛泥被雨水泡得發軟。
江朝陽騎在最前面。他打起遠光燈。視線受阻,他只能憑經驗判斷路況。
左邊是陡峭的山壁,右邊是懸崖。路面最寬的地方不足一米半,窄的地方只有八十公分。
摩托車在爛泥裡艱難前行。排氣管噴出白煙。
剛走出一公里,遠處的山谷裡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轟鳴。
聲音從地底傳來。腳下的地面開始微微震動。
“洩洪了。”劉大牛在後面大喊。
江朝陽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水汽的濃度在劇烈增加。紅山水庫開閘,幾千萬立方的洪水正沿著河谷傾瀉而下。半小時內,他們來時的石橋和主幹道就會被徹底吞沒。
“別回頭。加速。”江朝陽擰滿油門。
車隊在林間小道上狂飆。路面坑窪不平。減震器壓到極限,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前方出現一個急轉彎。江朝陽點了一把後剎,車身甩出一個角度。他右腳撐地,維持平衡,輪胎在泥地裡劃出一道深溝。
轉過彎,前方的道路斷了。
山水沖刷,把路面啃掉了一半。剩下的半邊路面傾斜著,掛在懸崖邊緣。寬度只剩不到五十公分。
底下是十幾米深的深溝。
江朝陽捏住離合,停在斷路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