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PS突破五萬。”旁邊工位的程式設計師敲擊回車鍵，彙報資料，“南城座標池新增直播開播數一千兩百個。標籤全是‘利民閉店’。”
顧明遠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把推薦權重池的分配邏輯改一下。從本地生活庫裡調取新京市外出務工人員的IP畫像。定向推送。”
程式設計師快速敲擊程式碼。
“我們要把豐收路的人流，做成資料槓桿。”顧明遠看著螢幕上的峰值，“利民百貨關門，這件事本身的社交屬性極強。把它餵給演算法，星火的冷啟動就能直接越過大鵝和千度的流量封鎖。”
事實如此。江朝陽從來不做沒有資料轉化的謝幕。
豐收路街對面，長城大廈五樓。
陳志遠站在落地窗前。他向下俯瞰。整條街黑壓壓全是人頭。那些人排在利民百貨的門外，等待最後一次營業。
一個月前，陳志遠拿著那份加租30倍的續約合同去找江朝陽，底氣就在於此。他認為江朝陽離不開豐收路的客流。他認為利民百貨的根在這裡。
現在，底下的客流比他預想的還要大。但這客流不屬於豐收路，更不屬於陳家的大樓。這些客流是來跟江朝陽告別的。
陳志遠的財務總監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報表。
“陳總。我們賬上的現金只能撐到下週二。銀行的那筆過橋貸款，如果利民百貨不續租，抵押物評估價值會縮水百分之六十。”財務總監看著陳志遠的背影。
陳志遠盯著對面樓頂的招牌。他發現自己算錯了一筆賬。江朝陽不是在賭氣。江朝陽用十年的時間把利民百貨做成了南城的地標，現在，江朝陽要把這個地標的價值一次性套現，然後換個地方重新插旗。
“去跟二房客談。”陳志遠轉過身，“降租金，只要他們願意接手一樓的旺鋪，價格好商量。”
“二房客上週就搬走了。”財務總監回答，“他們說，利民一走，這裡就是死城。沒人會來死城做生意。”
陳志遠看著手裡的報表。紙張邊緣被他捏出褶皺。江朝陽不是掀了桌子，他是把整間屋子的承重牆都給砸了。
早上七點五十五分。
交警拉開了廣場前的人行道護欄。安保人員分列兩排，站在利民百貨的玻璃門兩側。江朝陽定的規矩，最後一天，不搞儀式，不喊口號。正常開門。
八點整。安保按下遙控器。捲簾門向上捲起，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響。
排在最前面的人群開始往裡走。
玻璃大門完全推開。人流湧入一樓大廳。
沒有推搡，速度卻極快。收銀臺旁邊的手推車在兩分鐘內被拉空。後邊進來的人直接拿起了塑膠購物籃，籃子沒了的，就用手抱著商品。
貨架上的商品以極快的速度消失。
生鮮區的蔬菜堆頭。往常需要挑揀成色的白菜、西紅柿，現在連著包裝袋被直接扔進手推車。價格標籤形同虛設。市民們把東西放進車裡，轉頭奔向下一個貨架。
日用品區。洗髮水、衛生紙、牙膏。理貨員剛推著一車補貨車從倉庫出來，還沒來得及往貨架上擺，人群就把補貨車圍住。幾隻手伸過去，箱子被直接拆開，裡面的紙巾被分光。
三樓家電區。
那個吃包子的胖子站在一臺長虹彩電前。他伸手摸了摸彩電背面的散熱孔。旁邊一個年輕的導購走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