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陽睜開眼。
“吃兩口。下午那批直升機要來空投。”劉大牛把飯盒遞過去。
江朝陽接過飯盒。沒拿筷子。
“老李那邊的人數對上了沒？”江朝陽問。
“對上了。全安置在西區。”劉大牛看了一眼江朝陽的胳膊，“今天下午你上返程的卡車，回市裡去醫院。這兒我盯著。”
江朝陽開啟飯盒，挑了一口白飯。
“這兒還沒穩。山上的路不通，有些村子的物資送不進去。”江朝陽吃著飯。
“再不回去，你這條胳膊廢了。”劉大牛聲音抬高。
“閉嘴。去催二號倉的油料。”江朝陽頭也沒抬。
劉大牛站了一會兒，轉身去幹活。
江朝陽放下飯盒，把飛鴿驛站的老闆們召集到空地上。
三十多個人。有的穿著破洞背心，有的腳上全是泥。平時他們是村裡開小賣部、修摩托車的。
現在，他們被江朝陽編成了“災區末端聯絡組”。
“小賣部的，負責挨家挨戶統計人數。修車的，把所有報廢車輛的零件拆下來，組裝能跑的摩托。熟路的，走在前面探路。老師，負責核對安置點名單。”江朝陽分配任務，沒有一句廢話。
這些人點頭答應，各自去執行。
一張原本用於商業盈利的末端網路，在江朝陽的改造下，徹底變成了維繫災區生存的生命網路。
那個之前在論壇發帖曝光江朝陽的大學生，一直留在災區。
他跟在飛鴿的車隊後面，用相機拍下一切。
他沒有再拍江朝陽。
他拍下老李推著拋錨的摩托車走過半米深的泥石流。他拍下張老闆把自己的口糧分給路邊的災民。他拍下這些普通的底層騎手，冒著餘震把抗生素背進深山。
晚上，大學生坐在帳篷角落，開啟電腦，連上微弱的訊號。
他在天眼社群發了第二個帖子。
帖子裡全是這些無名騎手的照片。
帖子發出後，全國的網友不再只盯著千億富豪。大量網民開始自發組織捐款。南方几家煉油廠直接聯絡飛鴿，要求無償提供災區摩托車的燃油。
輿論徹底轉向。
江朝陽沒有看網上的訊息。他在確認明天一早需要發往李家溝的三百份口糧。
一個月後。
平安鎮的帳篷少了一半。主幹道修通，重型機械進駐，碎石路鋪上了瀝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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