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停在新京市第一醫院門口。江朝陽推開車門走下來。
西南災區的氣溫高。回了新京，風吹在身上發涼。江朝陽左臂的繃帶已經拆了，從肩膀到大臂結了一層發黑的厚血痂。
劉大牛繞過車頭，去後備箱拿江朝陽那個舊帆布包。
陳曉慧站在醫院臺階下。她穿著深灰色的職業裝，手裡抱著一摞加了封條的牛皮紙檔案袋。
“先別掛號了。”陳曉慧走上前，把最上面的檔案袋遞給江朝陽。“回集團開會。”
江朝陽接過來。他撕開封線，抽出裡面的A4紙。
第一頁抬頭是加粗黑體字：易去網近三年融資清單。
金額一欄，一串數字印在那裡。紅山資本領投，海外幾家對沖基金跟進，加上南方几家實業資本。總計金額摺合美元，突破了三十億。
江朝陽往後翻了一頁。
易去網現在的市場份額，已經排在全國第二。
“林嘉榮沒去搞線下基建。”陳曉慧語氣很平，陳述事實。“他把這幾十億美金，全砸在線上流量和補貼裡。”
江朝陽看著檔案上的條目。易去網徹底改版了。
首頁秒殺區、跨店滿減規則、商家競價排名坑位、預售定金模式。連小貨郎後臺因為擁堵設定的排隊領五元紅包機制，易去網連程式碼邏輯和頁面UI都照搬了過去。
林嘉榮不學飛鴿建倉儲，不學七二四鋪實體店。他專挑利民系財報裡淨利潤最高、模式最輕的板塊複製。用美金砸出一條硬生生的護城河。
“過去三十天。”陳曉慧報出核算資料，“南方十二個省的品牌商，易去網的商務團隊全接觸了一遍。開出的條件是零佣金入駐，前三個月平臺自掏腰包補貼搜尋流量，首年首頁推薦位免費。”
江朝陽把檔案往後翻。
“嘉興和義烏那邊，之前指望小貨郎接單的代工廠，開始分線生產了。”陳曉慧看著江朝陽的動作，“他們把訂單拆成兩份，一半的產能給小貨郎，一半給易去網。兩頭下注。”
劉大牛提著帆布包走過來，看了眼陳曉慧手裡的其他檔案袋。
顧明遠從醫院大廳的旋轉門裡走出來。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步子邁得很快。
“江董。”顧明遠站定，喘了口氣。“易去網的支付結算通道查清了。”
江朝陽合上手裡的檔案，看向他。
“林嘉榮學聰明了。他沒碰支付牌照的紅線。”顧明遠點開平板螢幕，遞過去。“他直接找了四家國有大行，還有幾家南方的地方商業銀行。開放閘道器介面，做第三方代扣。”
江朝陽滑動螢幕。
“商家不用強制繫結易去網的賬戶。”顧明遠收回手。“入駐門檻降到最低。資金流不經過他的公賬，他也不需要向監管部門交備付金存管。”
江朝陽把檔案袋捲起來，拿在手裡。
林嘉榮避開了金元寶最強的底層結算戰場，放棄了留存備付金的利息。用最簡單的銀企直聯，換取商家入駐的最高效率。這筆賬算得很清楚。用錢買時間。
“上車。”江朝陽轉身走向越野車。“回公司。”
劉大牛拉開駕駛座的門。陳曉慧和顧明遠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