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新京市主幹道。江朝陽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道。
林嘉榮這一手,是明牌。利民集團把絕大部分精力、運力和現金流砸進西南災區。這就給易去網留下了一個長達一個多月的真空期。
三十億美金,足以把一個瀕臨失敗的平臺催熟成一個體量龐大的怪物。
“小貨郎的日活下降了多少?”江朝陽問。
“百分之八。”陳曉慧翻開備忘錄。“主要集中在輕工業品類。易去網那邊的補貼力度太大,一件五塊錢的衣服,他們敢貼四塊錢的運費。很多貪便宜的散戶過去了。”
江朝陽點點頭。
這種流失在預料之內。靠補貼拉來的使用者沒有忠誠度。只要紅山資本的錢燒完,這些人還會走。
江朝陽思考的是另一件事。林嘉榮能拉來三十億美金,紅山資本不可能只看中線上這塊被小貨郎壓著打的殘羹冷炙。他們一定在圖謀更大的盤子。一個能線上下制衡利民集團的盤子。
越野車開進豐收路。利民百貨大樓的招牌立在路邊。
江朝陽推門下車。左臂的傷口扯了一下,隱隱作痛。他沒理會,徑直走向電梯。
利民百貨,二樓三號會議室。
江朝陽坐在主位上。左臂搭在皮質扶手邊。
劉大牛走到前方的白板前,把一張南方的物流網點地圖鋪開,用幾塊磁鐵吸住四個角。
圖上圈著幾個大紅圈。羊城、深城、滬市。
“緣通、申達、眾通。”劉大牛手指敲在紅圈上。“紅山資本把錢也給他們了。這三家快遞把華南和華東的分撥中心做了合併。統一排程。”
劉大牛拿出一支紅色馬克筆,在三個紅圈上畫了重重的叉。
“他們不只幹跨省的大件了。”劉大牛轉身面向長桌。“這三家在核心城市註冊了四家全資子公司。執照上的主營業務寫的是城市即時配送。”
江朝陽看著地圖上密集的網點。
“緣通搞了個同城急送。同城取件、代買、檔案急送。計費標準和終端派單模式,全是抄咱們的跑腿鴿。”劉大牛把筆扔在桌上。“起步價直接比我們低兩塊。搶我們的商務單。”
“申達和眾通步子邁得更大。”劉大牛扯開襯衫的領口。“他們在長三角招了兩萬個兼職騎手。找了當地的餐飲商家,試水送外賣餐飲。”
會議室裡很安靜。陳曉慧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顧明遠盯著大螢幕上的資料走勢圖。
江朝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林嘉榮想要截斷飛鴿在城市內部的毛細血管。
“翻到材料最後一頁。”劉大牛看向幾個高管。
長桌兩邊的人翻開面前的檔案。
“首都。”劉大牛兩手撐在桌面上。“這三家快遞已經在北五環外租了十二個城中倉。各大勞務市場發了七萬份招募令,全是在招同城騎手。囤了兩萬多輛電瓶車。”
奧運會要來了。首都的流動人口會達到一個史無前例的峰值。幾十萬外籍遊客、媒體和國內觀眾會湧入這座城市。
林嘉榮想借著奧運期間的場外剛需,用三通的人海戰術,硬搶飛鴿在城市即時配送的入口。把利民系最看重的線下流量截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