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江朝陽把馬克筆扔進筆筒。“讓公關部發公告。”
陳曉慧拿出錄音筆。
“跑腿鴿和鴿餓了，首都全境接單。”江朝陽看著會議室裡的人。“對外承諾送達時間，二十分鐘。”
會議室裡的人全愣住了。
哪怕是同城急送，現在的行業標準最快也是一小時。外賣更是普遍要四十分鐘以上。
“二十分鐘沒送到。”江朝陽雙手壓在桌面上。“這單算我的。超時，免單。從集團備用金里扣。”
顧明遠停下手裡的筆。
降維打擊。用密集的實體店網點配合熟練路線的老騎手，把配送時間壓縮到極致。三通招再多兼職，也不可能在首都複雜的衚衕和街道里跑出這個速度。這是拿重資產去碾壓純線上的資本。
八月的首都。氣溫三十八度。
南鑼鼓巷的一條衚衕口。電線杆上貼著辦證小廣告。柏油路面被太陽烤得發軟。
一個穿著印有“緣通急送”紅色馬甲的年輕人停下電瓶車。車子是一輛二手的雅迪，電量顯示還剩兩格。
年輕人把頭盔摘下來。頭盔內襯全被汗水浸透。他把頭盔掛在車把上。
衚衕裡橫七豎八停著三輪車、腳踏車。四合院的門牌號跳躍排布。七號旁邊是甲十二號，甲十二號對面是四十九號。
年輕人掏出手機，按亮螢幕。是一臺雜牌智慧機，螢幕上有幾道裂紋。
訂單超時倒計時還剩兩分鐘。
客戶定位在“交道口南大街東側第三個巷子左拐第二戶”。
年輕人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推著電瓶車往衚衕深處走。電瓶車的後備箱裡放著兩份快餐。
走了三十米，前面是一堵磚牆。死衚衕。
牆根底下蹲著個穿白背心的大爺。大爺手裡搖著一把蒲扇。旁邊放著個鳥籠。
年輕人把電瓶車支架踢下來。
“大爺，這有家賣烤鴨的私房菜嗎？”年輕人問。
大爺眼皮抬了一下。蒲扇停在半空。
“這片全是住家。你找的那傢俬房菜在隔壁衚衕。你走岔了。”大爺回答。
年輕人重新跨上電瓶車。掉轉車頭。
手機震動。系統提示訂單超時扣款。
這單的配送費是五塊錢。超時扣掉三塊。年輕人盯著螢幕上的扣款數字。這趟跑了四十分鐘，賺兩塊。還要倒貼油錢和電話費。
他按滅螢幕，把手機塞進口袋。戴上溼透的頭盔，繼續找路。
距離這片衚衕不到兩公里的交道口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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