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這根玉米。”林知夏拿著玉米展示了一圈。
圍觀的幾個大媽和老頭盯著他手裡的東西。
“平時大家買玉米，看的是個頭大小，看的是葉子綠不綠，掐一掐看老嫩。今天我不講這些。”林知夏聲音平緩，語速不快，“大家閉上眼睛想一想。”
兩個大媽真的跟著話語眯起了眼睛。
“仲夏的早晨，風吹過田野，玉米葉子上掛著露水。太陽剛出來，泥土裡帶著腥味。”林知夏看著人群，“那時候你可能在睡覺，可能在趕路去上班。但那片土地上的風，就吹在這些玉米上。”
旁邊推著手推車的大爺停在原地。
林知夏繼續開口：“我們買回家的，不是一根用來填飽肚子的澱粉棒。它是陽光，是雨水，是時間流逝的痕跡。你把它煮熟，咬下去，滿口都是夏天的味道。這味道能把你帶回小時候的院子裡，帶回你母親在灶臺前燒火的下午。”
堆頭前很安靜。
人群外圍又有幾個人被這邊的聲音吸引，推著車靠過來。
“這玉米是我們採購團隊去東北黑土地，蹲在地頭選回來的。”林知夏把玉米放下，拿起旁邊的價簽單，“兩塊錢一根。你買的不是玉米，是大自然寫給時間的一封信。”
站在最前面的兩個大媽直接扯下連卷塑膠袋。
“小夥子，給我裝十根。我孫子最愛吃玉米，我晚上給他講講你說的這些話。”大媽一邊說一邊開始往袋子裡裝玉米。
周圍的人也跟著上前挑選。堆頭上的玉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江朝陽站在貨架後看著。
一堆原本平平無奇的農產品，在林知夏的嘴裡變成了帶有文化屬性和詩意的精神載體。
這根本不是在推銷產品，這是在販賣情緒和認知。他把最底層的商品披上了一層精神外衣。
對於傳統的銷售模式來說，這是降維打擊。
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太太挑完玉米，轉頭看到旁邊碼放整齊的南瓜堆頭。
老太太看著林知夏開口：“小夥子，你這玉米講的好。詞背得挺熟。你給咱們說說這南瓜。你要是說得好，我買三個大南瓜回去熬粥。”
人群發出一陣笑聲。大家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林知夏。
林知夏把打好價籤的玉米遞給顧客。他走到南瓜堆頭前，拿起一個圓滾滾的南瓜。
江朝陽靠在貨架上。
林知夏拍了拍南瓜表皮，發出沉悶的響聲。
“南瓜長在貼近地面的地方。”林知夏開口，“它沒有玉米那麼挺拔，也沒有西紅柿那麼鮮豔。它長得粗糙，皮厚，全是褶子。”
老太太點點頭。
“但它顏色是太陽的顏色。”林知夏舉著南瓜，“南瓜是最踏實的作物。它耐旱，抗凍，摘下來放在地窖裡，能放整個冬天。它像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