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董。有人在掃大件貨。”林知夏彙報，“地址集中在雲貴川的幾個鄉鎮集散點。”
江朝陽坐在電腦前，看著顧明遠傳過來的資料報表。大鵝的資金下場了。
“我知道了。你繼續播。”江朝陽結束通話電話。
江朝陽拿起座機，打給飛鴿物流分撥基地的劉大牛。
“開天網。”江朝陽說。
劉大牛在南城物流總倉的辦公室裡，輸入九位數的獨立密碼。進入飛鴿物流“天網”篩查系統。
這是利民集團在西南救災後建立的大資料庫。系統開始交叉比對這八萬個訂單。
後臺演算法提取下單IP、收貨手機號碼段以及網路路由器的物理C地址。匹配出這些訂單全是由固定裝置的指令碼批次生成的。
“找出來了。”劉大牛在鍵盤上敲擊，“總共十七萬四千個異常訂單。”
“打上高風險標籤。”江朝陽指令明確，“所有這些訂單，在分撥系統裡鎖定為‘中轉倉待配發’。貨物留在原地位，一輛貨車都不許動。一分錢油耗都不出。”
“明白。”劉大牛按下確認鍵。
十七萬份訂單在飛鴿物流的系統裡變成了死單。錢進入了金元寶的賬戶，但貨物連倉庫的大門都沒出。
直播間裡，情況出現了變化。
大鵝科技買通的水軍開始在彈幕上帶節奏。
大量賬號複製同樣的文字傳送：“買了不發貨”、“這是虛假庫存”、“利民集團搞飢餓營銷騙錢”、“這兩人是騙子”。
密集的惡評迅速佔據了公屏。張大軍看著螢幕上的髒話，臉色變得有些僵硬。他在實體店賣貨十五年，從沒遇到過成千上萬人同時指著鼻子罵。
林知夏把手裡的四件套樣品摺疊好，放在一邊。
他沒有讓後臺運營去禁言這些賬號，也沒有在直播間裡跟他們爭吵。
林知夏看著鏡頭。
“蘇軾在去沙湖的路上，遇到了一場大雨。”林知夏用平緩的語調開口，“拿傘的人提前走了。同行的人都覺得很狼狽。只有他不覺得。”
林知夏念出了那首詞。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林知夏講完了這幾句，停頓了一下。
“不管外面有多少雜音，下多大的雨。我們走我們自己的路。東西好不好，各位拿到手裡自然知道。”林知夏沒有理會那些惡評，直接轉入下一個環節。
真實的觀眾被這首詞的情境吸引。他們開始在彈幕裡討論東坡的豁達。幾十萬真實使用者的正常發言，在一分鐘內把水軍的複製文字衝得乾乾淨淨。
林知夏拿出一個紙箱。開啟，裡面裝滿紅富士蘋果。
他身後的白色牆壁上，打出一張投影照片。照片裡，張大軍和幾個老店長穿著水鞋，站在黃土坡的果園裡。褲腿上全是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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