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陽合上報表:“你去。”
下午一點五十分。劉大牛穿著那件穿了五年的舊夾克,走進國貿酒店的會議室。
長桌對面坐著三個人。大鵝科技本地生活事業群總裁,千度外賣負責人,還有紅山資本的副總裁。三人全穿著定製西裝。
劉大牛拉開椅子,在主位對面坐下。沒帶助理,沒拿檔案。
大鵝的代表先出聲:“大家打了四年。行業該回歸理性發展了。總這麼耗著,誰的賬面都不好看。”
他給出的方案是,四家同步削減補貼力度,各自劃定核心業務邊界,別互相跨界搶食。
千度的負責人跟進。他要求停止在商戶端搞低價惡性競爭,不再逼商戶籤獨家協議。他沒提搜尋流量導流的事。千度想保住這個唯一的變現入口。
紅山資本的副總裁看著劉大牛:“飛鴿得停掉‘二十分鐘達’和‘超時免單’。這種反商業規律的履約標準,把所有人的運營成本都拉高了。這是在破壞市場生態。”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三個人等劉大牛表態。
劉大牛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沒點,拿在手裡把玩。
“鴿餓了繼續補。”劉大牛說,“跑腿鴿也繼續補。”
大鵝代表看著他。
“你們扛不住,是你們自己的事。”劉大牛把煙按在桌面上,“飛鴿的配送站,早上送快遞包裹,中午送外賣,下午給便利店補貨,晚上送跑腿急件。我一批運力能吃四份錢。”
劉大牛看著紅山資本的副總:“你們純靠燒錢發工資養騎手。你們拿什麼跟我談生態?”
大鵝代表聲音變大:“飛鴿想把所有人趕盡殺絕?”
“市場不是談出來的。”劉大牛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是打出來搶下來的。”
他拿起那根菸,塞回煙盒,轉身走出會議室。
會議不歡而散。沒人發公告,沒人在明面上宣佈退出。
晚上九點,劉大牛在南城物流總倉排程室裡看資料監測圖。
大鵝到家後臺在八點半撤掉了三四線城市的“首單全免”活動。千度外賣給區域經理發了通知,全面取消針對獨家商戶的現金補貼。三通總部下發紅標頭檔案,緣通、申達、眾通各自剝離外賣與跑腿部門,成立一家獨立合資公司,自負盈虧。
競品的補貼區在地圖上大面積熄滅。
劉大牛一巴掌拍在排程臺上。打退了。
“把財務拉來。”劉大牛指著螢幕上的空出區域,“算一下。再申請一百億預算。明天就報給董事長。我要趁他們斷糧,三個月內把他們徹底踢出去。”
第二天上午,劉大牛拿著追加百億的方案,推開利民百貨三十六樓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他把資料夾放在江朝陽桌上。
“他們斷氣了。”劉大牛指著檔案,“現金流跟不上。紅山資本連後續融資的過橋貸款都停了。大鵝和千度的流量轉不了銷售額。我們現在把補貼拉滿,三個月後,同城配送就是飛鴿一家獨大。”
江朝陽沒有翻開檔案。他敲了幾下鍵盤,把電腦螢幕轉過來,面對劉大牛。
螢幕上是利民集團董事局上個月的內部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