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有揚塵。地上堆著建築廢料。
品牌方代表全穿著西裝。皮鞋踩在泥灰裡。沒人抱怨。他們手裡攥著支票本和對公賬戶的轉賬授權書。
線下零售被電商打得抬不起頭。傳統商場每天都在流失客流。
利民集團給出了新的玩法。
星火APP負責推送本地生活流量。金元寶提供零手續費的結算閉環。飛鴿物流把商品在二十分鐘內送到三公里外的任何小區。
綜合體的鋪面不再是等客上門的櫃檯。這是一個個前置倉和流量兌換點。
能擠進利民的生態，就拿到了下一張牌桌的入場券。
剪彩儀式走完。趙剛上臺宣佈招商細則和租金標準。
地下兩層的餐飲區，按平米數收基礎租金，外加金元寶交易額的三點五個百分點作為服務費。
一樓的黃金鋪位，打包租給星巴克、肯德基和蘋果體驗店。
二樓到四樓，招募服裝和日用百貨。
江朝陽走下臺，順著廣場邊緣的臨時走道巡視。幾名保安在前面開路。
一些沒拿到前排位置的小商家在警戒線外探頭看。
人群中，一個穿著深灰色風衣的女人站得很直。
江朝陽停下腳步。
女人短髮，沒有化妝，眼角全是細小的紋路。她手裡提著一箇舊款的皮包。她看到江朝陽停下，往前走了一步，越過警戒線。
保安抬手去攔。
江朝陽擺手，讓保安退後。
秦小娥。
第三供銷社時代的死對頭。鼎盛商貿的創始人。
做假保健品被查封。算算日子，她剛減刑出來沒多久。
秦小娥走到江朝陽面前。她沒有以往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她看著江朝陽，伸出右手。
“江董你好。”秦小娥說，“這次我是來參加利民綜合體簽約會的。以後只能背靠你這顆大樹吃飯了，希望江董高抬貴手。”
江朝陽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
她的手很粗糙，常年勞作留下的繭子掛到了江朝陽的掌心。
過去的事在江朝陽腦子裡過了一遍。
當年第三供銷社，秦小娥用流氓罪栽贓他，想把他送去吃槍子沒想到最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隨後傍上港商回來搶豐收路的市場，被江朝陽用連環計打垮。她做奶茶，原本算是很成功，但最後拿不住買奶茶賺錢的速度太慢。她去賣保健品騙錢，最後把自己送進局子裡。
鬥了小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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