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人只談價值。
秦小娥能屈能伸,被砸到泥裡也能爬起來找機會。這種人做小生意不會死,她懂得抓顧客心理,吃苦耐勞。
這正是綜合體底層商戶需要的素質。
“利民隨時歡迎你。”江朝陽開口,“想做什麼。”
秦小娥從皮包裡拿出一份手寫的計劃書。
“做盒飯。”秦小娥翻開本子,“我看過飛鴿跑腿的單子。寫字樓裡的白領每天中午需要熱飯。我帶幾個女工,專門做大鍋菜。材料自己買,不圖暴利,走量。”
江朝陽看了一眼紙上的字。字跡很用力。
“去找趙剛。”江朝陽指著臺上的負責人,“告訴他,你要負二層靠近北側貨梯的那個檔口。”
秦小娥順著江朝陽的手指看過去。
北側貨梯。直通飛鴿物流的地下排程中心。
那是出單最快、騎手取餐最省時間的位置。
“租金不用打折。”秦小娥合上本子,“我出得起。”
秦小娥轉身往招商處走去。
江朝陽轉過身,繼續往前走。一個時代結束了。曾經在豐收路呼風喚雨的人,現在成了他商業閉環裡的一環。
趙剛把收尾的賬目表壓在辦公桌的玻璃板上。
“三天的時間,一千兩百個商鋪簽出去一千一百七十四個。”趙剛彙報數字,不用看紙,“剩下二十六個是位置最偏的死角,留著做工具房和消防通道。餐飲檔口意向書收了四百一十二份,我按兩家一串的篩選邏輯,卡死在一百二十家。秦小娥的租金一分沒打折,負二層北側貨梯旁邊的位置,押金今天早上九點整刷的卡,走對公賬戶。”
江朝陽看著紙上的印章。
“合同里加一條。”江朝陽說。
趙剛拿筆等著。
“食品安全一次觸線,無條件清退。進場押金和已交租金,一分不退,全額轉入消費者賠付池。”江朝陽把表格推回去,“不管她是曾經的廠長,還是外企的代表,字簽了,就按這份合同辦。”
“明白。我下午帶著法務法務組挨個補協議。”
趙剛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三十六層的辦公室沒開空調,兩扇落地窗留著窄縫。外面是剛通車兩個月的地鐵二號線延長段,白色的列車從地面的高架軌道上滑過去,沒有聲音。
江朝陽走到窗前。
十年前,這片地全是長到腰深的黃蒿草。他穿著一雙四塊錢的橡膠膠鞋,踩著雨後的爛泥,讓劉大牛用紅油漆在四個角的水泥樁上打記號。
現在,底下的廣場停滿了工程車和送貨的麵包車。一萬兩百家基層驛站的資料,每秒鐘在樓下的機房裡彙總一次。
把一個荒車站變成錢兜子,用了十年。
同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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