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江朝陽拿起了桌上的報表,看都沒看那張草圖。
“能幹多久?”
“一個半月。假期結束就走。”
“幹不下來怎麼辦?”
“我自己買火車票回學校,這一個月工資一分錢不要。”
江朝陽沒接話,拿出一本便籤紙,扯下一張,用桌上那支藍黑墨水的鋼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他轉向不說話的江語棠:“你呢?”
“我想去集味恆遠。”江語棠說話聲音不大,但很穩,“那家做茶嶼的食品公司。我看過他們今年上半年在新京周邊五座城市的拓店資料。他們搞的那個‘憑高考准考證送兩杯打折茶’的活動,實際轉化率只有百分之三點八。絕大部分人喝完免費的就走了,復購率幾乎是零。”
江朝陽手裡的筆停住:“你想幹什麼?”
“我想看他們這個月新上的營銷策劃案。我算過了,如果在商場檔口,把外賣員的接單時段和附近寫字樓的午休峰值錯開,營銷費用可以降低一半。我想驗證我的計算模型。”
“楊翠花那邊不養閒人。”江朝陽說,“她帶出來的那幫人,說話難聽,沒有節假日。你要是受了委屈,給我打電話沒用。”
“我不打。”江語棠看著自己的鞋尖,“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我是誰。”
江朝陽在便籤紙上寫下第二份條子。
他沒有把條子交出去,而是用鋼筆在條子最上面的名字處重重劃了一道。
“江崇禮”變成了“李崇禮”。
“江語棠”變成了“李語棠”。
“隨你們母姓。”江朝陽把兩張便籤紙推到桌沿,“從出門這一刻開始,你們兩個的個人檔案裡,沒有‘江’這個字。絲綢之路那邊,顧明遠在這個月要給西郊的資料中心做整體伺服器遷移,他沒時間見你。你會作為臨時錄入員,被安排在地下層理線,一天十二個小時。工資一個月八百,按天折算。”
他看向女孩:“集味恆遠那邊,你從後勤策劃組的幹事做起。要跑三十六個線下門店去做消費者資料問卷。沒完成指標,扣錢。”
兩兄妹伸手把各自的便籤紙接過來。
“有意見嗎?”江朝陽問。
“沒意見。”江崇禮把條子往揹包裡一塞,“反正我也長得不像你。不用擔心被人認出來。”
江朝陽拉開抽屜,換了一份檔案。
“唯一一條規矩:這棟樓裡,不管遇到誰,誰要問起你們的家底,閉嘴。如果我從第三個人嘴裡聽到你們打著我的名字去借用公司的資源……”
江朝陽抬起眼皮,眼中的冷意沒有加掩飾。
“當天下午,保安會幫你們清空辦公桌。你們那個月八百的生活費,我會停掉到你們大學畢業為止。”
“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