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會議室裡坐著十二個人。長條桌兩側擺著礦泉水和財務月報。
新進機構的代表站起身，開啟投影儀。螢幕上顯示著各大二手論壇和華強北的預售資料。
“各位董事，外部市場已經瘋了。”代表指著曲線圖，“蘋果官方定價五千多。目前黑市上的黃牛預約價已經炒到了八千。首批二十萬臺貨在我們手裡。”
代表提出方案：“我建議採取跟隨策略。門店每天限量放出五百臺，製造稀缺效應。價格往上浮動兩千。只要我們在渠道上收緊，這二十萬臺機器，能在第一週多創造四個億的淨利潤。”
會議室裡有幾個人點頭。白撿四個億，財報會非常好看。
江朝陽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的曲線圖。
“否決。”江朝陽開口。
代表轉過頭：“江董，這是市場供需關係決定的溢價。你不漲，那些黃牛拿到貨一樣會加價賣給消費者。利潤全被中間環節吃掉了。”
江朝陽把面前的檔案甩到桌中間。
“利民不賺瘋子的最後一分錢。”江朝陽說，“絲綢之路科技會推出一個新生活計劃。所有機器，嚴格按官方指導價走，一分不加。”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畫了幾個框。
“第一，這二十萬臺機器，出庫前全部做底層鎖定。預裝金元寶、星火、跑腿鴿、小貨郎和利民地圖。使用者啟用必須繫結我們的生態賬號。”
“第二，七二四便利店開展舊機回收業務。用破舊智慧機可以抵扣購機款。拉低下沉市場的換機門檻。”
“第三，所有憑學生證購機的，系統強制開啟防沉迷選項。所有憑飛鴿騎手編碼購機的，走金元寶無息分期，每個月接滿五百單，公司替他還當月分期款。”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代表們算不過這筆賬。
江朝陽的方案，不僅放棄了四個億的加價利潤，還要倒貼回收補貼和分期利息。
“你們算的是硬體差價。”江朝陽把馬克筆扔在托盤裡，“我算的是未來三年這二十萬個高淨值使用者的支付流水、短影片停留時長和外賣點單率。四個億買一個閉環生態，很便宜。”
決議透過。
新生活計劃透過各大渠道鋪開。市場反應極度熱烈。不加價、有補貼，直接把消費者拉回了利民的預約通道。
中關村。一處地下茶室。
三個二手電子市場的檔口老闆圍在茶海前抽菸。桌上擺著十幾張不同名字的營業執照和幾百張身份證影印件。
“利民在七二四便利店和線上開了介面。”一個光頭老闆吐出菸圈，“每人限購一臺。他們不加價，那是他們傻。我們拿出來，到外省二線城市，一臺直接加兩千五。”
“線上風控嚴。”旁邊戴眼鏡的人說，“需要驗證手機號和金元寶實名。”
光頭把菸頭按滅：“找人去村裡收身份證，註冊空殼公司去辦企業寬頻，開幾千個副卡號。找打碼平臺過人臉驗證。把收貨地址分散填到南城和西郊的群租房、修理廠去。等快遞員一到，直接在路口連件帶箱子截走。”
這套灰產流程他們做得很熟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