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上午十點。
劉大牛夾著一個硬皮本，推開三十六樓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出事了。”劉大牛走到辦公桌前，翻開本子，上面貼著幾十頁打印出來的資料單。
劉大牛指著標紅的行：“飛鴿物流的天網系統在發貨倉做篩查的時候，卡住了一批異常單子。”
江朝陽拿過本子。
“從昨天凌晨開始，預約介面湧進來幾萬個新賬號。”劉大牛說明情況，“同一批外地身份證集中註冊，收貨地址全填的是廢棄廠房、待拆遷區、或者連門牌號都沒有的黑公寓。手機號段完全連貫。”
劉大牛翻了一頁：“更離譜的是付款路徑。顧明遠那邊做了逆向追查。這幾萬個賬號用的全是一次性副卡，繫結的金元寶支付扣款源頭，最後全都指向新京市本地的四個大額中轉賬戶。”
這是典型的職業黃牛團伙。
這群人動用了八千萬資金，想一口吃下利民手裡的一萬五千臺機器。
江朝陽看著資料。這幾個人手筆很大。如果在普通電商平臺，這種操作很難被抓出來。但利民擁有金元寶的支付閉環和飛鴿的物流終端，資料一交叉，底褲就漏了。
“把錢退回去，封號嗎？”劉大牛問。
江朝陽用手指敲了兩下桌沿。退款封號解決不了問題。這幫人手裡有錢，換一批馬甲，買一批新指令碼，還是會來擠佔正常使用者的額度。
“不退款。”江朝陽做出決定。
劉大牛沒接話，等著下文。
“給他們發貨。”江朝陽在紙上畫了一個圈，“發兩千臺。”
劉大牛不解，但沒反駁。
“天網系統把這兩千臺的物流軌跡單獨切出來，放進最高級別的監控池。”江朝陽交代，“讓飛鴿的區域站長去送這批貨。不要打草驚蛇。貨送到了，看誰出來簽收。順著簽收人，把他們存放實體機器的二級窩點找出來。”
江朝陽放下筆，在紙上的圈外畫了一條線。
“剩下的三萬八千臺攔截訂單，全部壓在總倉裡，狀態顯示‘配貨中’。”江朝陽說，“這筆幾千萬的購機款，讓金元寶結算中心走風控流程，凍結在資金池裡。凍十四天。”
劉大牛明白了。這是要把黃牛的現金流直接切斷，順帶端掉他們的線下窩點。
“去安排。”江朝陽拿起座機，撥通了顧明遠的內線。
“找人盯著那四個大額中轉賬戶。查流水。我要知道這些錢是從哪家銀行出來的，背後掛的是哪些空殼公司。”江朝陽對著電話交代。
南城。六環外的一個廢棄汽修廠。
光頭老闆和幾個人站在捲簾門後。一輛飛鴿速遞的廂式貨車停在路邊。司機卸下幾十個紙箱，光頭走出去簽字驗貨。
“順利過關了。”光頭拍了拍紙箱，轉頭對手下說，“拆箱，換中性包裝，今晚裝車走外省線。”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批手機的主機板裡，絲綢之路科技在出廠時就燒錄了隱藏的自檢模組。只要開機連上任何網路，裝置的物理地址和定位就會直接傳回西郊的資料中心。
三十六樓辦公室。
顧明遠把一份厚厚的追蹤報告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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