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叫“南城老李”的使用者傳了一段影片，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利民百貨第一代硬紙殼會員卡，站在高鐵站的天橋上，背景是正在亮燈的過山車軌道。這條影片一小時內點贊破了十萬。
年輕父母在評論區討論兒童樂園的通票價格。外地打工的人在規劃高鐵到站後的步行路線。
新京高鐵站周邊的業態聞風而動。
計程車司機開始在群裡發利民綜合體的定位。三公里外的兩家快捷酒店連夜在門口掛上橫幅，寫著“利民樂園免費接送”。南城一條街的燒烤店老闆，給生蠔供應商多下了一倍的訂單。
整個南城新區，被利民一家公司提前帶熱。
第四天上午十點。
劉大牛夾著一個資料夾，推開三十六樓辦公室的門。他走到江朝陽辦公桌前，把檔案攤開。
“顧明遠在西郊機房截獲了一批異常資料。”劉大牛指著上面密集的IP地址清單，“三園通玩的年卡預約介面，我們本來設定在下週一開放內測。但在今天凌晨兩點到兩點零一分之間，這個未公開的測試頁面，湧進來了十二萬次訪問請求。”
江朝陽看了一眼資料單。
“有人在拿指令碼掃我們的伺服器。”劉大牛繼續彙報，“這批人掃出了介面，雖然沒買到票，但他們把測試頁面的程式碼截圖發到了二手論壇和貼吧上。現在網上到處在傳，說利民樂園首日限流，內部票已經炒到了三千一張。”
這套手法很熟悉。之前蘋果手機首發的時候，也是這幫人乾的。
“還有。”劉大牛翻過一頁，“飛鴿的天網系統查到，有三個中介工作室在周邊幾個三線城市的勞務市場，花三十塊錢一張收身份證正反面照片，用來批次註冊金元寶賬號。他們準備在下週一用機器搶票。”
他們算盤打得很精。遊樂園首日開業，人流量極大，門票具有稀缺性。只要搶到票，加上一兩千的差價倒手賣給想帶孩子來玩的家長，就是一筆無本萬利的買賣。
江朝陽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沒有立刻說話。
劉大牛等在一旁：“要不要讓顧明遠直接把那個測試介面封了？換個新通道？”
江朝陽放下水杯，視線落在電腦螢幕上。螢幕上是星火後臺的即時曲線圖，上面顯示著網民對“利民樂園”這個詞條的搜尋熱度。
“不用封介面。”江朝陽轉過頭，看著劉大牛。
“他們既然想買票，那就賣給他們。”江朝陽從筆筒裡抽出一支鋼筆，“下週一，測試介面按時開放。但後臺放出去的，不要用普通電子二維碼。”
劉大牛看著他。
“改寫檢票邏輯。所有在網上購買的年卡和首日通票，必須繫結金元寶的活體人臉識別。進大門的時候，閘機不掃碼，直接刷臉比對。”
江朝陽把筆放下，發出一聲輕響。
“黃牛手裡拿的都是買來的外地身份證資訊，他們過不了活體認證，拿到票也是廢紙。至於想買他們高價票的人，到了門口刷不出自己的臉，票進不去。”
“那網上的黃牛不是要鬧事？”劉大牛問。
“讓他們鬧。”江朝陽語氣平穩，“他們手裡囤了十幾萬張死票，資金全部壓在我們的賬戶裡。樂園開業當天，派安保去大門口守著。凡是拿不出身份證明，在門口倒票的，直接按尋釁滋事扭送派出所。我們退款週期是四十五個工作日，這就足夠把他們工作室的現金流拖死了。”
劉大牛合上資料夾，點點頭。這招直接掐斷了倒賣的物理條件。
江朝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正在做最後綠化鋪設的園區。
“想拿一家人的週末來割韭菜。”江朝陽開口，“那就把這批人，一起埋進我們的系統裡。”
距離利民綜合體全面開業還有四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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