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最終的統計報表。
“江董。首日進場人數，突破十五萬。”趙剛念出數字，“園區各項設施運轉正常。餐飲區翻檯率達標。七二四便利店補貨四次，飛鴿同城單量比平時翻了三倍。”
江朝陽點點頭，沒有轉身。
他看著下方的廣場。廣場上的人流依然密集。外圍的街道上，南城原本冷清的計程車排起了長隊，路邊的小餐館和小旅館門前掛出了客滿的牌子。
一塊荒地，變成了一座城市的新心臟。
江朝陽的目光越過高鐵站的屋頂，看向更北邊的豐收路方向。那裡的老舊大樓已經空置，但所有的核心資產和資料，都安全地轉移到了這裡。
“豐收路那盞燈。”江朝陽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身後的趙剛說，“換了個地方，重新亮起來了。”
趙剛把報表放在桌上。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利民集團的生態閉環，已經在物理世界徹底紮根。沒有任何競爭對手，能在短時間內複製出這樣一座由資料、物流和實體交織的堡壘。
這座龐大的機器，正在無數普通人的推動下，穩定向前運轉。
中午十二點半，新京市當天氣溫三十四度。地鐵二號線延長段出站口，人流匯成一條黑壓壓的線，往街對面的利民綜合體移動。
星火短影片平臺戶外區的主播“阿野不加班”夾在人群裡。他右手舉著穩定器，左手拿著一瓶只剩半口的礦泉水。他身上穿了一件灰色速幹短袖，後背溼了一大片。
阿野今天來這裡開播，是有目的。他是專門做旅行踩坑測評的。利民樂園前期網上的宣發鋪天蓋地，他不信一個賣百貨和幹物流的企業能把遊樂園做明白。他準備從動線設計、物價和排隊時間上找幾個槽點，做一個“避雷指南”影片。這種反向操作能帶來極高的資料轉化率。
他隨著人流走過斑馬線，從南側的入口通道進園。手機螢幕上顯示，直播間當前線上人數六萬。
“家人們，我進來了。”阿野把鏡頭翻轉，對準自己，“這溫度真不是人呆的。我現在去找那個網上吹得很神的水域樂園。”
他轉回鏡頭，順著主幹道往前走。十五分鐘後，阿野停下腳步。他抬起頭，前面是一片佔地極廣的玻璃溫室。路邊的指示牌上寫著“四季超級遊樂園”，下方還有一個箭頭，標註“水域樂園距此1.2公里”。
阿野喘了口氣。他把手機導航軟體開啟，螢幕上顯示，利民百貨的主樓、三大主題園區，以及外圍的酒店群完全連成了一片。地圖上密密麻麻全是專案圖示。
“我走了快半個小時，連水域的門框都沒摸到。”阿野把螢幕對著鏡頭，“這園區規劃有問題，完全沒有考慮到遊客的體力消耗。”
彈幕滾屏速度很快。
“這地方也太大了吧。”
“大熱天的，走十分鐘我就得歇著。”
“主播趕緊去租個輪椅，別把自己累死在路上。”
阿野看完彈幕，轉動鏡頭。他左前方五十米處有一座單層建築，門頭上掛著藍底白字的牌子：園區綜合服務中心。
他走過去。服務中心裡面開著冷氣。大廳左側擺著一排排交通工具，有低速四輪電動車、雙人代步車、兒童推車和輪椅。幾名穿著綠色馬甲的工作人員正在做登記。
阿野走到櫃檯前。
“我要租個車，能代步的那種。”阿野說。
工作人員拿出一張表。“您一個人，建議租單人智慧電動車。需要看下您的門票繫結資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