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陽讓劉大牛帶他們去負二層。
地下二層沒有顧客。一百二十個分揀口全速運轉。飛鴿騎手騎著定製的平排電動車，沿著規劃好的地下環線收取貨物。
陳德海站在黃線外，看一個騎手在三分鐘內，將五樓親子餐廳的熱食、地下一層七二四便利店的紙尿褲，打包進同一個保溫箱，然後透過專用貨梯直達十二樓的酒店客房。
“沒有這套物流，樓上的體驗就是空殼。”劉大牛拿著對講機，指著頭頂的通風管道，“我們在這地下鋪了三百公里的履帶和光纜。”
劉振東看完流水線，拉著陳德海走到角落。
“老陳，咱們自己建不起來這套東西。”劉振東壓低聲音，快速分析局勢，“光這套排程演算法和騎手團隊，隆盛十年也砸不出來。電商和即時配送已經把咱們的利潤擠幹了，再拖下去就是死。”
陳德海點頭：“得跟江朝陽談。買他的系統。”
第二天上午九點。利民集團三十六層小型會議室。
江朝陽坐在長桌一側。對面是陳德海、劉振東，以及另外三家頭部商業地產的代表。利民這邊，顧明遠和新進董事王旭列席。
劉振東拿出一份擬好的意向書，推到江朝陽面前：“江董，隆盛在北方有四十家百貨商場，廣茂在南方有六十五座綜合體。我們商量過了，願意出高價購買‘利民新零售系統’。”
陳德海在旁邊補充條件：“我們願意把旗下商場改掛利民的招牌。授權費好談。系統接入、硬體改造，所有費用我們自己承擔。”
王旭看著意向書上的數字，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他開口算賬：“江董，如果全國一百五十家大型商場接入系統。光是首期授權費加上後期的流水抽成，每年能給集團帶來十個億的淨利潤。這是純現金流收入，而且我們不承擔實體商場的重資產風險。”
王旭是從華爾街回來的資本代表。在他眼裡，賣系統、做輕資產輸出，是網際網路企業最完美的擴張路徑。
江朝陽把意向書推回桌子中間。
“不賣。”江朝陽給出兩個字。
王旭不解：“江董，這筆錢賺得沒有風險。他們出錢出場地，我們只提供軟體。現在的市場風口，跑馬圈地搶佔下沉市場規模才是重點。”
江朝陽看向王旭，語氣平緩：“你只看到了星火直播和智慧價籤。你以為給傳統商場裝幾個帶螢幕的收銀機，配幾個騎手，就能叫新零售？”
江朝陽站起身，走到電子白板前。他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三個圈。
“第一圈，倉儲和冷鏈。”江朝陽指著陳德海，“陳總，你在南方的商場，能保證蔬菜從採摘到上架不超過十二個小時嗎？你的後勤冷庫能支撐一天三次的迴圈補貨嗎？”
陳德海搖頭。
“第二圈，飛鴿騎手。”江朝陽劃了一道線連到第二圈，“利民綜合體能做到下單兩小時送達，是因為周邊有七二四便利店做前置倉，有金元寶做免手續費結算。這套騎手體系，是我們花了四年外賣大戰、填進去上百億補貼養出來的。你們的商場，用什麼養駐場騎手？”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江朝陽把筆扔在桌上：“別人看到的是外面的一層皮。真正撐起利民體驗的，是二十年鋪下去的資料和信用體系。你們只買走系統，回去按照以前那套高租金、高毛利的模式宰客。用不了半年，系統卡死，口碑崩盤，連著利民的牌子一起砸了。”
劉振東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視江朝陽：“江董，那您說個合作辦法。我們不能眼看著電商把線下吸乾，我們得活命。”
江朝陽重新坐下，拿出一份利民自己準備的合作協議。
“合作可以。利民向你們輸出供應鏈、物流和數字化能力。”江朝陽翻開協議，念出核心條款，“第一，不賣系統。星火和金元寶提供本地推流和支付介面，飛鴿負責你們的同城配送。”
江朝陽提出紅線：“第二，絕不出售使用者資料。金元寶的核心賬本留在利民的伺服器上，你們只能看彙總報表，拿不到使用者底層畫像。”
劉振東聽完，臉色沉下來。交出支付介面和資料，等於把商場的命脈交給了利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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