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度網路也在同一周宣佈剝離外賣和本地生活業務。傳統網際網路巨頭試圖用純流量打穿線下實體的計劃，全面宣告破產。
時間在高速擴張中流轉。
利民綜合體從新京南城的一座新地標，變成了全國新零售轉型的標準樣板。
飛鴿物流的幹線車隊貫穿南北；金元寶成了全國普及率最高的數字結算核心；星火短影片接管了下沉市場的資訊分發權；九州甄選把助農和文化帶貨做成了行業標杆。
利民系長成了支撐無數家庭日常生活的超級網路。
畫面切換。2026年，初冬。
新京南城，利民集團三十六層董事長辦公室。
六十歲的江朝陽獨自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燈火通明的高鐵新區，十二號地的全貌盡收眼底。星火體驗館門口的人流不息，飛鴿的黃色物流車在道路上有序穿梭。
他的頭髮已經白了大半，背依然挺直。穿的還是一件沒有任何標誌的灰色夾克。
辦公桌上的手機震動。
顧明遠發來一份加密的測試報告。
顧明遠：【全球大模型公開評測結果出來了。崇禮帶隊研發的‘蜜蜂’新一代AI模型，在邏輯推理和多模態互動上，拿了總榜第一。底層的算力排程完全匹配我們現有的倉儲物流網。】
江朝陽看完這幾行字，轉頭看向牆上那張二十年前在豐收路利民百貨門口拍的老照片。那時候，他手裡只有一家快要倒閉的國營供銷社商場，和一群面臨下崗的老員工。
他拿起手機，給顧明遠回覆了一條資訊。
江朝陽：【資料封存，準備投入商用測試。讓崇禮和語棠今晚回家吃飯。】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
桌上放著一份早已擬好的集團股權交接書。他不需要再開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會去宣佈什麼。他做完了他該做的事。
城市的運轉系統已經建成，資料在地下光纜裡奔流，貨物在公路上運轉。新一代的人已經拿著更先進的工具，坐上了牌桌。
江朝陽走到辦公桌前，關掉電腦顯示器，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電梯。電梯門合上，數字從三十六層平穩下降。
外面的新京市，迎來了新一天的晚高峰。
新京南城的初冬沒下雪。利民綜合體背後的別墅區裡，江家亮著暖黃色的燈。
餐廳長桌前坐滿了人。李書瑤把最後一道紅燒獅子頭端上桌，解下圍裙，在小孫子臉上捏了一把。孩子剛滿兩歲，拿著塑膠勺子敲碗。江崇禮的妻子趕緊把碗往裡推了推。另一邊，江語棠的丈夫在給李書瑤倒果汁。
當年那個為了省兩塊五地鐵費、去便利店蹭臨期火腿腸的江崇禮，今天穿了一件起球的黑毛衣，低頭專心剝蝦。他剛從西郊資料中心的機房出來，袖口還沾著點機箱灰。江語棠坐在他對面，穿著剪裁利落的灰色職業套裝，手機螢幕扣在桌面上，時不時震動兩下。
“少看工作。”李書瑤用筷子敲了敲江語棠的碗沿，“吃飯就好好吃。你們倆當年去你爸那兒打工，瘦得跟猴一樣，現在倒好，一個鑽機房不出來，一個滿天飛。”
江語棠把手機推遠，笑了一下，夾起一塊魚肉放到母親碗裡。
江朝陽坐在主位。他沒喝酒，喝的是白開水。他看著桌上的這群人，聽著小孫子的鬧騰，沒插話。這頓飯吃了四十分鐘。李書瑤帶著兒媳女婿去客廳陪孩子玩積木。
“你們兩個，來書房。”江朝陽放下水杯，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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