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從他鬢角源源不斷地滲出來,在枕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溼痕。
那些針一根一根地沒入皮肉,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絲在皮膚底下慢慢地穿,疼的人撕心裂肺,說是用刀剜肉也不過如此。
普通人,別說十針,就是一針也夠嗆。
可陳子奚除了偶爾皺眉和一身冷汗,一聲都沒有吭過,偶爾還扯著嘴角笑一下,竟還能分神,安慰施針的人。
“別怕......小慎.....”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費勁心力,從胸腔擠出來似的
“師父.....師父沒事....”
陳慎眉心的小紅點都被汗水暈了看不清原本模樣 ,
最後一根針沒入百會穴的那一瞬間,陳子奚猛的向前一傾,一口黑血從他嘴裡湧出來,源源不斷斷順著嘴角流下.....
“師父!”
陳慎一把扶住他的下頜,怕他嗆著,另一隻手去夠帕子,可血太多了,帕子一沾就透了,他的手指縫裡全是暗紅色的血,順著指根往下淌。
“別怕....沒....沒.....”
陳子奚的視線開始渙散,瞳孔裡的那一點光像是被風吹動的燭火一樣晃了一下,然後慢慢暗下去。
“師父!”
陳慎一向平靜無波的聲音在那一瞬間繃斷了,像是一把老舊破損的琵琶,嘶啞難聽。
他咬了咬牙,重新拿起一根金針,指尖抵住針尾,開始灌入內力。
觀音針最兇險的一式,以內力為引,將真氣順著針身灌入穴位,從根源上祛除病灶。
可陳子奚的病,十分詭譎,只能壓制。
這一針下去,稍有偏差便是喪命。
嚴重的時候則是會反噬施針之人。
陳慎一邊分神護著陳子奚的心脈,一邊還要穩住自己的氣息,額頭上的冷汗已經糊住了他的眼睫,
他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手還在繼續往下落,因為體力告捷,指尖已經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起來了。
那根針懸在陳子奚的後頸上方,顫了一下,又頓住了。
陳慎閉了一下眼,咬了咬牙,此刻此刻已是退無可退,只能拼上性命賭一把。
他穩了呼吸,睜開眼,凝神下針之際,
門忽然“吱呀”一聲。
被人一腳踹開了。
我一步跨進去,右手已經搭上了陳慎的肩膀,渾厚的內力順著掌心源源不斷地灌入他體內。
他整個人一震,回頭看見是我,瞳孔猛的縮了一下:“師弟!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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