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枚鐵砂——從山谷密室裡取出的那粒暗紅色鐵砂，此刻正在微微發燙。
心臟在胸腔裡震顫，每一次搏動都把三十一份怨念往血脈深處再推一寸。
她感受著那股力量，然後抬眼看向院牆外京城灰濛濛的天空。
“都不是。我要去一個地方。”
“哪裡？”
“金鑾殿。不是現在——等加冕那天，等所有人都到齊。讓他們看看，一個死人怎麼站著走進來。”
神醫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知道金鑾殿有多少禁軍嗎？三千。你一個人，就算有心，也打不過三千個。”
李譎安轉頭看著他。
“誰說我要打？我是去收賬。收賬不需要打架——只需要讓他們知道，欠債的人，跑不掉。他們借恨造局，我便馭恨破局。”
九天忽然從她肩頭跳下來，四條站不穩的腿在石板上顫顫巍巍地走到院子門口。
它坐了下來，豎瞳望向金鑾殿的方向，尾巴輕輕搖了搖。
加冕典禮，還剩二十天。
倒計時開始。
院門被撞開的時候，李譎安正把佈防圖攤在石桌上。
趙野站在門口，甲冑上全是泥，腰間刀鞘空著。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同樣狼狽的禁軍，有的額頭上纏著滲血的布條，有的手臂吊在胸前。
趙野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攤開。
那是一張手繪的佈防圖，上面標註了金鑾殿周圍每一條巷子、每一道門、每一個哨卡的換崗時間。
有些地方畫了圈，旁邊寫著字——“這隊人換崗時睡覺”“這隊的隊長貪財，給銀子就能過”“這隊新調來的，還沒摸清地形”。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他說，“你讓我做，我就不廢。”
李譎安接過佈防圖，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圖遞給身後的神醫。“收好。”
她站起來。“傷兵編入後勤。能動的，今晚跟我去踩點。”
深夜。金鑾殿側門外的窄巷裡沒有一絲光。
李譎安蹲在巷口陰影處，趙野趴在她旁邊，用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線。
他畫出每一條退路，標出每一個哨卡的換崗時間。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動她肩頭九天的尾巴。九天豎瞳縮了一下，用尾巴輕輕掃了掃她的後頸。
“帶路。”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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