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跟隨雲真前輩,一起到了寒霜谷,見已經有好幾百修士在那裡等待了。雲真把六人帶到了一眾黃衫修士那裡,與一位美髯修士寒暄了一陣,讓六人與他們一起進入秘境。黃衫修士叫周崖,是黃風谷內門金丹長老,負責他們宗門的弟子試煉任務。由唯一於他與元真熟悉,所以才答應了幫忙。覆霜秘境,是覆霜派消失後,留下來的,也許是他們的宗門秘境,或者就是宗門遺留,進來時沒有問因為雲真也不知道。
在此處等待了兩天,秘境才正式開啟。只見一道淡黃色光芒,朝天上射出,引得附近飛禽走獸爭相朝這邊觀望,見得這許多修士,又悻悻然的掉頭而去。
“秘境出口一月自行消失,這是傳送玉,覺得有危險或者秘境快結束,便捏碎此玉,可以把你們傳送出來,但是切記,時間一到,裡面便會禁制全開,即便是有傳送玉,也會失去作用,切記切記。”這是不知道哪個宗門的長輩在對其弟子訓話,然後就開始發放傳送玉。
六人也得到了這個傳送玉,他們拿在手上,仔細端詳,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所以只能收進了儲物袋。此次進入,可以帶靈獸袋,或許是因為這裡是一處小世界吧。
每個宗門都只有幾十位弟子,想來應該是宗門優秀弟子才能夠到此秘境歷練吧,又或者此秘境本就不太受人重視吧。想來也是,那許多大宗門,本就有屬於自己的秘境,尤其是那種可以給築基弟子歷練的秘境,可以說這覆霜秘境非常雞肋,要不然就不會出現帶隊之人全部都是金丹修為的修士了。
傳送的眩暈感持續了大約幾息,腳下重新落即時,踩到的是一片柔軟的草地。林雲站穩之後先環顧了一圈四周的環境——天空是淺藍色的,沒有云層,太陽的位置不太高,光線柔和但不暗淡。腳下的草葉呈現出一種均勻的翠綠色,踩上去有輕微的彈性,像是被刻意修剪過,又像是一直保持著這種狀態。遠處有一座山,山體被茂密的植被覆蓋著,從山腳到山頂都是深淺不一的綠色,沒有裸露的岩石,也沒有明顯的崩塌痕跡。山體輪廓圓潤,不像那些雄奇陡峭的山峰那樣稜角分明,更像是一塊被時間打磨過的巨大綠石,安靜地佇立在草原盡頭的天際線上。草原非常開闊,視線所及範圍內看不到任何建築或人造結構的痕跡,只有連綿的草坡和遠處那座孤山,在風中保持著靜謐的狀態。
其他修士也落在了同一片草原上。林雲掃視了一下,大約有四五十人,分散在草原各處。有人在落地後立刻聚攏在一起,有人站在原地看著四周,也有人在相互確認位置和方向。周崖長老帶進來的黃風谷弟子們已經集合完畢,朝一個方向走去。沒有統一的路標,沒有指向牌,也沒有明顯的標識指引方向——所有人在短暫的停留之後,都陸續開始朝同一座山的山腳移動。草原上沒有岔路,那座山就是唯一的標誌物。
六人也匯合到一處,朝那座山的方向走去。腳下的草葉在行走中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風從草原另一側吹來,帶著一種乾燥而清新的氣息,像是被過濾過的空氣,讓人忍不住多吸了兩口。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方的草叢中傳來一陣低沉而持續的低吼聲。幾隻體型健碩的獅子從草叢裡慢慢站了起來,皮毛呈深褐色,在日光下泛著一層微微的光澤。它們的姿態並不緊張,也沒有立即發起攻擊,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六人身上。它們的存在感與普通的野獸不同——林雲感覺到它們體內有一股極淡的靈氣在流動,比活物更均勻,像是某種以靈氣為基底凝結成的形體。
旁邊已經有其他修士開始動手了。幾道劍光和法術的光芒在草原上亮起,陸續有修士朝著獅子所在的方向出手。一頭獅子在被一道劍光擊中之後,身體化為一片細碎的光點,像是被風吹散的星塵,迅速消失在了空氣中。那位出劍的修士看了幾眼那片消散的光點,沒有停留,繼續朝山腳走去。又有幾頭獅子被其他修士擊散,那些擊敗了獅子的修士也都順利透過,沒有受到任何阻攔。燕山將他的爪子收了回來:“這些獅子應該是某種陣法或禁制形成的守衛,攔住去路,但只要正面擊敗一頭就算通過了。”葉苓點了點頭,也抽出了短刃。
六人各自選定了目標。林風率先迎向離他最近的一頭獅子,斧頭從側面切入,在獅子撲擊的途中準確地劈中了它的肩部,那獅子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吼,隨即便在一聲悶響中化為細碎的光點,緩緩消散。燕山緊隨其後,以身體直接迎向另一頭獅子,用肩部將它撞偏,隨即一掌拍在它的側肋上,將其擊散。葉苓也很快解決了自己面前的那頭獅子。暮煙拉弓射出一箭,將遠處一頭正朝林雲方向靠近的獅子射散。思雨的雙箭同時在另一側解決了林風側面突入的獅子。六人各自清理掉自己面對的目標後,身邊已經空出了通道,沒有新的獅子出現。
其他修士也陸續通過了這片區域,草原上的獅子數量在減少,消散後留下的光點也漸漸淡去。六人繼續朝山腳走去,沒有再遇到阻礙。又走了一小段,地面從草地逐漸過渡為碎石,再變成平整的石板路面。一座漢白玉牌坊出現在前方,通體潔白,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牌坊的柱體粗壯,表面打磨得光滑,沒有任何裂隙或破損的痕跡。橫樑上刻著四個大字,字型端方而清晰——覆霜仙門。陽光照在石面上,字的邊緣沒有明顯的磨損,像是被妥善儲存著,等待著有人重新走進這扇門。
牌坊後面是一條寬闊的石板路,沿著山勢蜿蜒而上,消失在植被深處。路面鋪著整齊的石板,縫隙處沒有長出任何雜草,路兩側種滿了各種花草,有些是常見的品種,有些則從未見過,花形奇異,色彩各異,葉片上還覆著一層淺淺的銀色紋路。空氣裡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氣,不濃,但與草原上的風明顯不同,像是從山體內部滲出來的,溫和而綿長。
林風走到牌坊下方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覆霜仙門”四個字的筆法——字跡端正平穩,沒有張揚的筆鋒,但每一筆的力度都很均勻,像是經過再三推敲後落下的。他看了一兩息,抬腳跨過牌坊,走上了那條石板路。其他人跟著依次走過牌坊,也踏上了通往山上的石板路。路面的坡度並不陡,行走起來並不費力。路兩邊的花草隨著高度的上升逐漸變化,有些種類在低處密集分佈,到稍高處就消失了,另一些在更高處才開始出現。遠處偶爾能看到其他修士的身影,在道路上方的彎道處一閃而過,消失在樹影與山石之間。
林雲走在隊伍中段,石板路上傳來多人行走的迴響,被山坡上茂密的植被吸收了大半,只剩下淺淺的聲響在低處迴盪。他能感覺到這條路的盡頭應該連線著覆霜派的主建築區域,或至少是某個承載著門派核心功能的地方,但具體位置目前還無法確定。遠處的山脊線在枝葉的縫隙中若隱若現,每一次轉彎,前方的道路都會露出一段新的走向,像是在緩慢翻動一幅被摺疊了很久的畫卷。林風走在前面,邁出的每一步都保持著穩定的節奏,與其他人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沿著石板路持續地向前延伸。林雲走在他身後,目光從路邊的花草上移開,望向遠處那段正在不斷接近的山脊線。在枝葉的間隙中,他能看到一座建築物的輪廓正在逐漸浮現,屋簷的一角嵌在樹冠邊緣,被枝葉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段灰白色的邊緣,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淺淡的光澤,像是一件被放置在植被上方多年的遺物,正在緩慢地顯露它藏起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