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打坐去。”林風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進了靜室。
木長青走後的第八天,林雲在打坐中感覺到丹田裡發生了一次明顯的變化。
丹田像是一個被吹脹了的氣球,猛地擴張了一圈,那種擴張不是物理上的撐大,而是一種容量上的、本質上的擴大。那絲小指粗細的靈氣在擴大的丹田裡顯得有些單薄,像一條小河匯入了大湖,水還在,但湖太大了,襯得河水細了。
靈氣在丹田裡盤旋了一圈,然後順著任脈上行,速度快得驚人。以前走完一個小周天要小半個時辰,這一次不到半柱香就走完了,而且走完之後,靈氣不但沒有損耗,反而壯大了一分。
林雲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看東西比以前清晰了。不是視力變好了,而是那種“看”的方式變了——他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能看到窗外樹葉上露珠折射出的七彩光,能看到自己手背上細密的汗毛在燈光下投下的影子。整個世界像是被人擦了一遍,所有的東西都變得更鮮明、更銳利。
他站起來,感覺身體輕了不少,像是卸掉了一層看不見的殼。他推開靜室的門,發現林風正站在院子裡,蹲在地上看一群螞蟻搬食物。那群螞蟻在石桌下面排成了一條長長的隊伍,每一隻都扛著一粒比自己身體還大的食物碎屑,整整齊齊地往前移動。
林雲走過去,蹲在林風旁邊。
“你也到了?”林風頭都沒抬。
“嗯。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夜裡。”林風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比你早了一天。”
林雲笑了一下。練氣三層。從他們拿到《引氣訣》到現在,不到三個月,從普通人變成了練氣三層的修士。這個速度,木長青雖然沒有明說,但從他偶爾流露出的表情來看,應該是很快的。
又過了兩天,木長青回來了。飛劍落在院子外面的時候,林風正在院子裡練習靈氣外放——一團拳頭大的橘紅色光團在他掌心上方忽明忽暗,像一盞被風吹得搖搖欲滅的燈。聽到劍聲,他手掌一握,光團滅了,轉身朝院門跑去。
木長青從飛劍上跳下來,把劍收了,背在身後。他看了看林風,又看了看從靜室走出來的林雲,目光在兩個人身上停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都到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那天晚上,木長青破例多喝了半壺酒。柴叔送的那壺青雲城老酒坊的酒,他一直捨不得多喝,每次只喝一小杯,喝完就把壺收進儲物袋。這天他倒了三杯,給自己倒了滿杯,給林風和林雲各倒了半杯。
“練氣三層,”他端著酒杯,看著兩個徒弟,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帶著一絲少見的柔和,“靈氣可以外放了。從這一層開始,你們才算真正有了自保的能力。練氣一層二層只是強身健體,比普通人強一些,但遇到真正的危險還是不夠看。練氣三層就不一樣了,可以修煉法術。”
林風端著那半杯酒,一仰頭灌了下去,辣得直咧嘴,但還是笑了。
第二天一早,木長青把兩個人叫到了靜室。矮桌上放著那捲《火球術》的竹簡,旁邊還擺了幾塊拳頭大的灰色石頭。
“今天開始教你們法術。”木長青盤腿坐下,手指點了點那捲竹簡,“火球術,修真界流傳最廣的基礎法術,不看靈根,什麼靈根都能學。當然,擁有火靈根的修士放出來的火球威力更大,僅此而已。”
他把竹簡攤開,指著上面的口訣和圖示:“這套法術一共三十六句口訣,分三步——靈氣調至掌心、壓縮成球、點燃火種。你們先把口訣背熟,背到做夢都能念出來,我再教你們具體怎麼操作。”
林風拿起竹簡,皺著眉頭看了起來。林雲坐在旁邊,目光在那三十六句口訣上一行一行地掃過,心裡已經開始默唸了。
木長青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口訣背熟了到院子裡找我。今天先不急著放火球,把口訣記牢再說。”
他說完就走了。林風和林雲面對面坐在靜室裡,一個人捧著竹簡皺眉苦讀,一個人在膝蓋上用手指畫著口訣的節奏。
晨光從視窗照進來,照在矮桌上,照在那捲泛黃的竹簡上,照在兩個年輕人認真的臉上。山裡的鳥叫得正歡,一聲長一聲短,像是在給他們唸的口訣打著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