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大早,木長青把林風和林雲叫到了書房。
書房裡沒有點燈,晨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木長青的臉上,他的表情比平時認真了幾分。林風和林雲站在書桌前,等著他開口。木長青沒有急著說話,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桌上。紙上寫了幾行字,墨跡不新不舊,看日期是好幾天前的了。
“柴叔那邊遇到點麻煩。”木長青的手指點了點那張紙,“他店裡的青狼皮靴你們見過吧?”
林風想了想,在柴家成衣鋪的日子裡,他確實在前店的貨架上看到過那種靴子。靴筒是用一種灰黑色的皮毛做的,毛短而密,摸上去又硬又韌,鞋底鑲著一層薄鐵片,走起路來很穩。他當時還問了趙四一句這是什麼皮,趙四說是青狼皮,耐磨,防水,一雙靴子能穿好幾年。
“青狼皮靴的原料是幼狂狼的皮毛。”木長青繼續說,“幼狂狼的皮比成年狂狼的皮更軟,韌性更好,做出來的靴子穿著舒服,又耐穿。柴叔那鋪子裡的青狼皮靴一直賣得不錯,但最近原料斷貨了。”
“斷貨了?”林雲問。
“幼狂狼不好獵。”木長青靠在椅背上,“成年的狂狼是練氣中期頂峰的妖獸,攻擊力相當於人族練氣七八層的修士。幼狂狼雖然只有練氣初期巔峰的實力,但它們身邊總有成年狂狼護著。想獵幼狂狼,就得先過成年狂狼那一關。一般的獵戶不敢去,低階修士又不願意為了一張皮子冒這個險。柴叔出了一百金幣一張的價碼收,告示貼出去好久了,也沒收到幾張。”
一百金幣一張。林風在心裡默算了一下,他們在青林村拼了命獵了頭老虎才賣了三十五金幣,一張幼狂狼皮就值一百金幣,難怪柴叔會這麼著急——不是急錢,是急貨。青狼皮靴斷貨,鋪子的生意就要受影響,鋪子的生意受影響,他在青雲城經營了多年的口碑就要打折扣。
“師傅,你的意思是——”林雲隱隱猜到了木長青要說的話。
“我的意思是,你們去。”木長青的目光在林風和林雲臉上各停了一下,“幼狂狼的攻擊力相當於練氣初期巔峰,以你們現在練氣五層的修為,完全能夠斬殺。但需要注意一點,狂狼是群居動物,三五成群,甚至十幾只一群。你們單獨對付一隻幼狂狼沒問題,但要是一群衝上來,情況就不一樣了。”
林風聽到“你們去”三個字的時候,眼睛已經開始放光了。在山上修煉了九個多月,每天對著瓦罐和木樁,雖然也有進步,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現在他知道了——少的是實戰。火球術再準,打的是不會動的瓦罐;疾雲步再快,跑的是沒有障礙的山路;流雲劍法再熟,刺的是空氣和樹枝。這些東西練得再好,沒有真正跟活物交過手,總歸是紙上談兵。
“正所謂實戰才是檢驗修煉成果的唯一辦法。”木長青站起來,把那張紙收進儲物袋,“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去跑這一趟?”
“願意!”林風幾乎是喊出來的。
林雲沒有喊,但他的回答同樣乾脆:“願意。”
木長青看著兩個人,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早知道會是這個答案,這幾個月來,這兩個徒弟的性子他摸得一清二楚。林風是火,一點就著;林雲是水,看著平靜,底下也有暗流。讓他們在山上悶頭苦練,雖然也能進步,但總歸不如出去走一走、打一仗來得快。
“那現在就走吧。”木長青從牆上摘下飛劍,握在手裡,朝門外走去。
林風愣了一下:“現在?不用收拾東西?”
“不用。柴叔那邊什麼都有,你們人去就行。”木長青已經走到了院子裡,把飛劍往空中一拋,那劍在空中變大了幾倍,穩穩地懸在離地三尺的地方,“上來。”
林風林雲對視了一眼,一前一後跳上了飛劍。林風站在最前面,林雲站在他身後,木長青最後上去,站在劍尾。跟第一次坐飛劍時的緊張不同,這一次兩個人都從容了許多。林風甚至敢在劍身上走動了幾步,探頭往下看,白鹿山的樹冠在腳下快速後退,像一片綠色的海。
飛劍升到一定高度後,木長青沒有像上次那樣全速飛行,而是保持了一個不快不慢的速度。風從前方吹來,被飛劍的禁制擋掉了大部分威力,吹在臉上只有微微的涼意。
“狂狼的活動範圍在白鹿山西北方向的一片山林裡,距離青雲城大約四百里。”木長青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那片地方我以前去過幾次,地形不算複雜,以丘陵和溝壑為主。狂狼喜歡在山溝裡築巢,尤其是靠近水源的地方。你們到了之後,先在周邊觀察一下,不要急著動手。”
林雲認真聽著,把這些資訊在心裡記了下來。群居、練氣初期巔峰、丘陵溝壑、靠近水源。這些關鍵詞像釘子一樣釘在他的腦子裡,到了地方之後,每一條都要用上。
“還有,”木長青補充道,“幼狂狼和成年狂狼的區別很明顯。幼狼體型小,毛色淺灰,眼珠子是藍色的;成年狼體型大,毛色深灰,眼珠子是黃色的。你們的目標是幼狼,不要碰成年狼。打得過是一回事,沒必要的事情不做。”
林風點了點頭,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劍柄。他的劍沒有帶在身上,放在白鹿山的木屋裡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木長青背上的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木長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從儲物袋裡摸出兩把劍,遞了過去。
“你們的劍,我幫你們帶上了。”
林風接過劍,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劍鞘上的雲紋在陽光下閃著光。他拔劍出鞘,劍身在晨光中一亮,寒氣逼人。他把劍插回鞘裡,掛在腰間,拍了拍,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林雲也接過劍,掛在腰間,調整了一下位置,確認不會影響活動,然後抬起頭,看著前方的天際。
青雲城在南方,飛劍正朝著那個方向飛去。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大地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畫。林雲的目光越過那些山巒和田野,落在遠方的地平線上。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灰濛濛的天和灰濛濛的地連成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