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風雲》第56章 掌心雷(1)

作者:黃豆3·3小時前

雷震離開靈隱門已經四個月了。

林雲有時候會在傍晚的時候站在萬雷峰的石臺上,朝西北方向看一會兒。雷震走的時候是往那個方向去的,青色的劍光劃過天空,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際線的後面。四個月裡沒有傳回任何訊息,萬雷峰安安靜靜的,只剩下林雲一個人住在這裡。他白天去藥園除蟲,下午回來練掌心雷和畫神雷符,傍晚打坐運轉《紫雷真經》,晚上繼續畫符或者研究那捲雷震留給他的竹簡。日子過得跟雷震在的時候差不多,只是沒有人會在他練完掌心雷之後從木屋裡走出來看他一眼,然後轉身回去。

但他已經習慣了。四個月的時間足夠讓人習慣很多東西——習慣一個人修煉,習慣萬雷峰上沒有第二個人的腳步聲,習慣每天出門的時候把門帶上而不是虛掩著。他的掌心雷在這四個月裡進步不小。最初只能在掌心凝聚出一道細小的電弧,離手之後飛不遠就散了,威力也只夠在牆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焦痕。他沒有放棄,每天練,練到掌心發麻發燙,練到手臂抬不起來,第二天恢復了繼續練。他調整了靈氣壓縮的方式,調整了釋放的角度,調整了激發的時機。從一個姿勢練到站著、蹲著、側身、後退、行進中激發,從固定目標練到移動目標。

第五個月的時候,掌心雷終於能收放自如了。

那天傍晚,他在萬雷峰後山的青石上練功。雷陣雨剛過,空氣裡還殘留著水汽和泥土的氣味,石臺被雨水洗過,光滑得像一面深色的鏡子。他站在石臺中央,右手伸出,掌心朝前。靈氣從丹田調出,沿著經脈上行到肩膀,順著手臂流到手腕,在勞宮穴匯聚。壓縮,凝聚,激發——一道拇指粗的紫色電弧從他掌心中射出去,擊中了石臺邊緣的一塊半人高的岩石。電弧撞在岩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岩石表面被炸開了一道裂縫,碎石飛濺,裂縫周圍的石面發黑,冒著青煙。

他從石臺上跳下來,走到那塊岩石前面蹲下來看。裂縫從頂部貫穿到底部,不算深,大約一指寬,邊緣是熔化後又凝固的黑色紋路。他伸手摸了摸裂縫的邊緣,很光滑,不扎手,是被高溫熔過的。他站起來,又退回到原來的位置,再次伸出右手。這次他更快,從凝聚到激發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時間。第二道電弧射出,比第一道更粗,顏色從紫色變成了紫中帶銀,擊中了岩石上的同一條裂縫。岩石發出一聲悶響,裂縫擴大了一些,兩塊碎石從裂縫邊緣崩落下來。

他把手放下,在石臺上坐下來。五個月的練習沒有白費,掌心雷已經從最初的勉強激發到現在能按自己的意圖釋放了,威力也在穩步增長。但他也清楚地感覺到了一個問題——消耗太大了。剛才那兩下,丹田裡的靈氣就下去了將近一半。以他現在的靈氣儲量,全力釋放掌心雷的話,最多五次就會徹底耗盡靈氣,連運轉功法的餘力都剩不下。

他坐在石臺上,看著對面那塊被雷劈出裂縫的岩石,腦子裡盤算著這件事。五次。如果敵人只有一個,五次掌心雷也許夠用,但只要有第二個敵人,或者第一個敵人沒有倒下,他放完五次之後就是一個空殼,連跑都跑不動。掌心雷只能作為壓箱底的手段來用。平時對付普通的對手,還是靠火球符和玄鐵劍,不到緊要關頭不輕易動用掌心雷。打完了就等著讓人砍的招式,再厲害也沒用。

他心裡有了數,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沿著石階往下走。在岔路口碰到了林風。林風剛從御劍峰那邊下來,背上揹著那把裂風斧,身上穿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褂。他在岔路口的石頭上坐著,看到林雲過來,站起來。“我剛從任務堂回來,你今天沒去藥園?”

“上午去了,下午在後山練功。”

“你那個掌心雷練得怎麼樣了?”

“能用了,就是太耗靈氣,放不了幾次。”林雲在他旁邊坐下來,“你呢?斧訣練到哪了?”

“第三式還在練,靈氣還是不夠用。”林風把斧頭從背上取下來,橫在膝蓋上,手指習慣性地在斧刃上摸了摸,“不過龍飛擊倒是比之前準了不少,能打到七八丈外的目標了。”

兩個人在岔路口的石頭上坐了一會兒,晚風從山谷裡吹上來,帶著松脂和泥土的氣味。遠處凌虛峰上亮起了燈,一點一點的,像是有人把星星掛在了山上。“雷長老有訊息嗎?”林風問了一句。

“沒有。四個月了,一點訊息都沒有傳回來。”

林風沉默了一會兒。“他走之前也沒說去幹什麼?”

“就說出趟門,沒說去哪。”

林風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了。他站起來,把斧頭揹回背上。“我回去了,明天還要去器閣。”

林風擺了擺手,沿著石階走了。林雲在石頭上又坐了一會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夜色很快就暗下來了,萬雷峰上的風比山下大一些,吹得松林發出嗚嗚的聲響。他站起來,轉身往回走,回到自己的木屋前,推開門進去了。

桌上還攤著他白天畫的那疊神雷符,旁邊放著幾塊靈石和那捲雷震留給他的竹簡。他在桌前坐下,把竹簡展開來看了一遍。上面的內容他已經能背下來了,但每次看還是會有新的理解——不是竹簡變了,是他的修為在變,同樣的內容在不同的階段讀起來會有不同的感受。他把竹簡合上收好,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空白符紙和符筆,蘸了硃砂,開始畫神雷符。桌面上的光石白光照亮了他握筆的手和鋪開的符紙,筆尖在符紙上跳躍著前進,留下一條條紫色的紋路。靈氣在筆尖和紙面之間流動,斷斷續續的,像閃電在雲層中穿梭。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畫法,雖然比畫五行符咒慢得多,但每一筆都走得準。

畫完一張,他注入靈氣試了一下。一道筷子粗的紫色電弧從符紙上迸發出來,在空中閃了一下,亮度比之前穩定了不少,持續時間也長了一些。他把符紙上的能量收回,把新畫好的神雷符摞在之前畫的那一疊上面,又開始畫下一張。積少成多,每天畫幾張,一個月就是幾十張。雖然掌心雷也能用,但符籙的好處在於可以提前準備好,戰鬥的時候拿出來就能用,不用消耗自己的靈氣。

他畫了半個多時辰,畫了五張,然後把筆洗淨掛好,在床沿上坐下來,盤好雙腿,閉上眼睛,開始運轉《紫雷真經》。雷震走之前交代的,每天打坐不能斷。他照做了,一天都沒有落下。靈氣在經脈中流動,丹田裡的紫色靈氣在平穩地運轉著,不快不慢,像一個勻速轉動的磨盤。他知道自己在往前走,速度不快,但沒有停。掌心雷能用了,雖然只能放五次;神雷符能畫了,雖然畫得慢;《紫雷真經》練氣後期的部分已經走順了,雖然離練氣九層還有一段距離。五個月的時間沒有白費,每一天都在往前走。

一個周天走完,他睜開眼睛,吹滅了桌上的燈。光石還亮著,白光照著桌面和牆角的雜物。他躺下來,翻了個身,面朝窗戶的方向。窗外是萬雷峰的山脊和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雷震走了五個月了,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但他走之前說過,讓他照常修煉,不用管他。他照做了,每一天都沒有停。掌心雷能用了,神雷符能畫了,修為也在穩步增長。如果雷震回來了,問他這五個月在做什麼,他能說得出做了些什麼。窗戶外面風大了些,吹得屋簷上的草葉沙沙響。他閉上眼睛,聽著風聲,慢慢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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