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氣丹的消耗比林雲預想的快得多。練氣八層之後，每次打坐吸收的靈氣比練氣七層多了將近一倍，對丹藥的需求也隨之增加。原來一瓶聚氣丹能吃十天，現在七天就見底了。他把剩下的丹藥數了一遍，還夠吃五天。藥園除蟲的任務做了大半年，每天兩塊靈石加一貢獻點，加上每月俸祿，加起來也不算少，但買完聚氣丹和畫符用的材料之後，剩下的就沒多少了。聚氣丹買得越多，剩下的越少，剩下的越少，越不敢放開吃。
林風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他的斧訣消耗靈氣比劍法大得多，每次練完功都要吃一顆聚氣丹才能補回來，丹藥吃得快，靈石花得也快。兩個人在任務堂門口碰面的時候，他蹲在臺階上，手裡捏著一顆聚氣丹翻來覆去地看。“再這麼吃下去，下個月連買符紙的錢都沒了。”他把丹藥放回去，抬頭看著林雲，“你有沒有想過換個任務？”
“想過。”林雲在他旁邊坐下來，“宗門裡的任務收入太穩了，穩到養不活咱們這樣的消耗速度。藥園除蟲一個月六十塊靈石加三十貢獻點，換兩瓶聚氣丹就沒了。要想多賺靈石，得接外面的任務。”
兩個人在任務堂門口坐了一會兒，看著凌虛峰腳下的谷地在午後的陽光中安靜地鋪展開來。遠處有幾個外門弟子從任務堂裡出來，說說笑笑地走了。林風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吧，進去看看有什麼適合咱們的。”
任務堂一樓大廳裡掛著的木牌跟之前差不多，大部分是內務任務，報酬不高。他們走到掛外出任務的那面牆前面，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獵殺低階妖獸的任務有好幾個，要求練氣後期以上，地點在靈隱山脈外圍。採集類的任務也有，其中一塊木牌上寫著：“採集凝氣花、月華草。每株兌換一貢獻點加一塊下品靈石。地點：靈隱山脈外圍。要求：練氣後期以上。凝氣花與月華草均為煉製聚氣丹的主藥，其中凝氣花性喜陰溼，常生長於溪澗旁、老樹根下，花色淡紫，花瓣五片，花蕊呈淺黃色，全株高約一尺；月華草性喜半陰，常生於林間空地邊緣或石縫之中，葉片狹長，正面深綠、背面銀白，入夜後葉面會泛起一層月白色微光，故名月華草。採摘時需連根挖起，保持根鬚完整，帶泥存放。”
林風把木牌上的字唸了一遍，又看了看旁邊貼著的兩張草圖，一張畫著凝氣花，一張畫著月華草。圖畫得不算精細，但主要特徵都標出來了——凝氣花的淡紫色花瓣和黃色花蕊，月華草的狹長葉片和銀白色背面。他把兩張圖看了一遍，轉頭看向林雲。“採一株換一塊靈石加一貢獻點，比藥園除蟲划算多了。一天要是能採到幾株，比在藥園幹一個月還強。”
林雲也看了一遍木牌上的描述和那兩張草圖，把兩種藥草的特徵記在了腦子裡。凝氣花喜陰溼，長在溪澗旁和老樹根下；月華草喜半陰，長在林間空地邊緣和石縫裡。採摘的時候要連根挖起，保持根鬚完整，帶泥存放。這些細節他反覆看了兩遍才移開目光。兩個人商量了一會兒，決定接下這個任務。管事的師兄在冊子上做了登記，把任務掛在了他們名下，又遞給他們一張地圖。地圖上標註了靈隱山脈外圍的區域範圍和安全路線的走向，還用紅筆圈出了幾個凝氣花和月華草密集生長的區域。
這任務，其實就是讓靈隱門弟子們歷練所發，因為藥園就種植有它們。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在凌虛峰山腳下碰頭。林風揹著他的裂風斧，腰間的儲物袋裡裝著乾糧和清水，斧頭的鋒口被他打磨過了，在晨光中泛著一層冷光。林雲腰間掛著儲物袋，裡面除了乾糧和符紙，還裝著他這半年多攢下來的幾十張神雷符和除蟲符。出門之前他想了想，把雷震留給他的那捲竹簡也帶上了，萬一路上遇到什麼妖獸，上面記載的弱點說不定用得上。
他們從靈隱門的山門出來，沿著地圖上標註的路線往東走了大半個時辰，進入了靈隱山脈的外圍區域。靈隱山脈在靈隱門的東面，是一片連綿起伏的低矮山嶺，植被茂密，樹木高大，走在林間看不到天空，只能看到枝葉縫隙裡漏下來的斑駁光影。跟白鹿山相比，這裡的樹更高，草更密，空氣裡多了一種潮溼的、混著腐葉和泥土的氣味。路並不難走，地圖上標註的路線是靈隱門弟子常走的小道，雖然窄但還算平整，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路邊有被踩實的泥土和折斷的枝條，說明經常有人從這裡經過。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林風忽然停下來，蹲在了路邊一棵老槐樹的根部。他扒開幾片枯葉和苔蘚，露出一株低矮的草本植物——莖細直，葉片長圓形，頂部開著幾朵淡紫色的小花，花瓣五片，花蕊淺黃色。全株高約一尺，跟木牌上畫的一模一樣。
“凝氣花。”林風伸手輕輕撥了一下花瓣，“找著了。”
林雲蹲下來看了看，又翻開地圖對照了一下位置，地圖上紅筆圈出的第一片區域就在這附近。他拿出一把小鏟子，沿著凝氣花的根莖邊緣往下挖，儘量不傷到根鬚。根扎得不深，挖了幾下就整個出來了，根鬚白白淨淨的，帶著一小團泥土。他把凝氣花放進儲物袋裡，站起來，又在附近找了找。老槐樹周圍的陰溼處還有幾株，他一一挖出來，一共四株。林風在旁邊也找到了一株，湊到林雲面前讓他看了看，確認是凝氣花沒錯，然後小心地放進了自己的儲物袋。
找到了第一片凝氣花生長的地方之後，他們開始按圖索驥。地圖上用紅筆圈出的區域有好幾片，分佈在靈隱山脈外圍的不同位置。他們順著小道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留意路邊的老樹根和潮溼的石縫。凝氣花喜歡長在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陰涼處，越是潮溼、越是被樹冠遮得嚴實的地方，越容易找到成片的凝氣花。
走了將近一個時辰，他們來到了一片溪澗旁邊。溪水不寬，兩岸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和蕨類植物，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水汽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林雲沿著溪邊走了一段，在一棵歪脖子柳樹的根部看到了一叢淡紫色的小花，他蹲下來確認了一下——凝氣花，五瓣淡紫色花瓣，花蕊淺黃色。這一叢有七八株，比之前在老槐樹根下找到的還多。他花了一刻鐘把這些凝氣花全部挖了出來，根鬚儲存完好，帶著泥放進了儲物袋裡。林風在溪澗對面的石縫旁邊找到了一株月華草，葉片狹長，正面是深綠色，翻過來看背面，銀白色的葉面在日光下泛著一點微光。他蹲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小心地挖出來，跟凝氣花分開放好。月華草的數量不如凝氣花多，但這片區域的石縫和空地邊緣零散地長著一些，只要仔細找，總能找到。
中午的時候，他們在一棵大榕樹下停下來歇腳。林風把儲物袋裡的凝氣花和月華草拿出來數了一遍——凝氣花四株，月華草三株。他把兩種草藥分開放好，心裡估了估，“半天採了七株，七塊靈石加七貢獻點。比藥園除蟲強多了。”
林雲靠在大榕樹的樹根上，喝了口水，看了看天色。“下午繼續往裡走走，地圖上還有幾片區域沒去過。”
兩個人吃完乾糧，歇了小半個時辰，繼續沿著小道往裡走。越往裡走，林子越密，路越窄。有些地方的路面已經完全被落葉覆蓋了，看不出痕跡，只能靠著地圖上的方向和記憶中的位置判斷路徑。林風走在前面，用斧頭撥開擋路的藤蔓和枝條；林雲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留意路邊有沒有凝氣花或月華草的蹤跡。太陽在頭頂緩緩移動著位置，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的光斑在地面上緩慢地移動，從西邊挪到了東邊，又從東邊挪到了頭頂。
他們在地圖上標註的下一個區域又找到了幾株凝氣花和一株月華草，然後在另一片溪澗旁邊找到了一片茂密的凝氣花——一叢挨著一叢，粗略數了數，至少有十五株。林風蹲下來，一邊挖一邊說：“藥園裡也種了凝氣花，但藥園裡屬於宗門財產，這裡隨便採。”
林雲在旁邊挖另一叢，“要是每天都有這麼多，聚氣丹就不愁了。”
兩個人埋頭便挖，準備把這片凝氣花全部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