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腳步比進山的時候輕快了許多。儲物袋裝得滿滿當當的，草藥、蛇皮、蛇牙，還有那七顆朱果，把兩個初級儲物袋塞得幾乎合不上口。回程的路他們走得比來時快，一來路熟了，二來心裡惦記著交任務換靈石，步子自然就快了。太陽還沒落山，靈隱門的山門已經出現在了前方，兩根高大的石柱在傍晚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任務堂的管事師兄驗了草藥，在冊子上記了一筆。凝氣花和月華草加起來共一百九十六株，一株兌換一塊下品靈石加一貢獻點。管事師兄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確認無誤之後，從櫃檯裡取出一個小布袋，裡面是一百九十六塊下品靈石，又用他的令牌轉了一百九十六貢獻點過去。林風又把黃金妖蟒的蛇皮從儲物袋裡取出來，鋪在櫃檯上。蛇皮攤開之後幾乎佔了半個櫃檯，金色的鱗片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管事師兄看了看蛇皮，又看了看他們，問了一句：“這蛇是你們獵的？”林風點了點頭。管事師兄沒有多問，在冊子上記了一筆：“整張黃金蟒皮，完好的，宗門收，一百塊下品靈石。”他補了一句，“牙呢？牙也是好東西。”林風從儲物袋裡把那兩顆金黃色的獠牙取出來放在櫃檯上。管事師兄拿起來看了幾眼，掂了掂重量。“這兩顆牙也收，二十塊靈石。蛇皮加蛇牙，一共一百二十塊。”
加上草藥的一百九十六塊，兩個人這一趟一共掙了三百一十六塊下品靈石，外加一百九十六貢獻點。林風把靈石分成兩份，一人一半，各自收進儲物袋裡。
“朱果呢？”管事的師兄問了一句。林雲從懷裡取出一個布袋，解開袋口，露出裡面幾顆紅彤彤的果實。管事師兄湊近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些果實上停了一瞬。“朱果是好東西，練氣期吃了直接突破一個小境界。宗門不收這個，但我個人可以收，一百塊靈石一顆。”
一百塊靈石一顆。林雲把袋口合上，收回了懷裡。“我們暫時不賣。”
管事師兄沒有勉強，點了點頭，把冊子合上了。出了任務堂，兩個人沿著石階往山上走了一段，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來，把儲物袋裡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靈石分好了，各一百五十八塊。草藥交了，貢獻點到賬了。蛇皮和蛇牙換了靈石。朱果還剩七顆，用布包好，小心地放回儲物袋最裡面。兩個人的修為都已經到了練氣九層。在山洞中各自服下一顆朱果之後，藥力在體內化開，丹田裡的靈氣足足漲了一截，從練氣八層到練氣九層，那種感覺跟平時打坐積累的突破不一樣，更快，也更直接，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被點燃了，然後持續地燒了一段時間，等火熄了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更高的地方。
“練氣九層終於穩固了。”林風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踏實感。
“還有七顆朱果，暫時不賣。”林雲把布袋繫好，“以後再說。”
林風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先回去休整幾天，把該補的東西補上，過幾天再出來一趟。”
兩個人各自回了各自的山峰。林雲回到萬雷峰之後，在屋裡坐了一會兒，先把儲物袋裡的東西全部倒出來整理了一遍。靈石收好了，朱果用布包好放進了櫃子最裡面，符紙已經用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後幾張，硃砂也快見底了。他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坊市，買了一批新的符紙、兩瓶硃砂和幾支備用符筆，又買了兩瓶聚氣丹放進儲物袋裡備著。新買的符紙比之前用的那種厚實一些，顏色也更正，林雲在屋裡試了一張神雷符，靈氣灌注的時候紋路走得更順，激發出來的電弧比之前粗了一圈。他又畫了幾張，手感不錯，把畫好的符紙一張一張地收好摞在一起。
林風在御劍峰也休整了兩天，把斧頭重新打磨了一遍，又去器閣補充了一些乾糧和清水。兩個人約好了，再過兩天就再去一趟靈隱山脈，這次有了經驗，準備更充分一些，爭取比上一趟收穫更大。
雷震是在林雲回到萬雷峰的第三天回來的。那天傍晚，林雲正坐在院子裡試新畫的神雷符，聽到一陣風聲從頭頂掠過，抬頭看到一道青色的劍光落了下來。雷震收了劍，站在院子中央，掃了一眼林雲手裡那張還在滋滋作響的符紙，又看了看林雲，沒有急著進屋。
“練氣九層了？”
“嗯。”
林雲和雷震簡單說了一下朱果的事情。
“朱果？”
“吃了。”
雷震點了點頭。他站在院子裡，目光從林雲身上移開，落在遠處凌虛峰的方向，像是在看什麼東西，又像只是歇了一口氣。片刻之後他收回目光，又看了看林雲。“朱果你們一共得了多少顆？”
“九顆，吃了兩顆，還剩七顆。”
“能遇到朱果，氣運不錯。”雷震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能從那幾個字裡聽出一點跟平時不太一樣的東西——不是表揚，更像是一種確認。他走了兩步，在石階前面停了一下，側過頭對林雲說了一句：“這幾天我在宗門，不會出門。你照常修煉就行。”然後推開自己木屋的門進去了。
林雲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門在雷震身後合上，在石凳上坐下來。雷震剛才站在院子裡說的那句話不算長，但讓他心裡踏實了一些。他坐了一會兒，把那疊新畫好的神雷符拿出來又數了一遍，收進儲物袋裡。雷震回來了，但萬雷峰的日子跟他在的時候沒什麼兩樣——他回來了，萬雷峰上多了一個人，多了一間亮著燈的屋子，多了一道偶爾會從他院子門口路過的身影。
雷震從凌虛峰迴來的時候，偶爾會從他院子門口走過，腳步不緊不慢。兩人最多是打個照面，點個頭，然後各自走各自的。
凌虛峰頂的議事大殿裡，氣氛凝重。各峰峰主和長老，都齊齊的看向了雷震。
雷震也帶回來一個不甚好的訊息:那獸潮頻發，其背後有原因，但具體是什麼原因，誰也說不清楚，只說和曾經發生在完美大陸上的浩劫近似。記得好像是十萬年前，完美大陸也曾經出現過類似的經歷，頻發的獸潮，持續了百年，使得其完美大陸上近五成的族群被滅絕，有能力自保的族群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大族及其附庸種族才得以保全。但最後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獸潮漸漸平息，完美大陸又恢復到正常，據說其背後是一位羽族巫師在操控，不過那位巫師在獸潮還未滅絕時便已身死道消，所以此事不了了之。此次獸潮，將會給完美大陸帶來什麼，誰也不知道。
不過，那獸潮暫時還未傳到人族地盤，只是需要未雨綢繆，早做打算。
雷震帶回來的訊息在峰主們之間流傳，關於獸潮的討論並沒有擴散到普通弟子耳中，各峰弟子照常修煉、照常接任務。宗門的運轉平穩，各峰弟子該幹什麼還幹什麼，這座山下的暗流還沒有湧到水面上來。
林風從御劍峰過來找他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下午了。他站在院子門口，揹著他那把磨過的裂風斧，腰間的儲物袋鼓鼓囊囊的。“都準備好了？”林雲把最後一張神雷符收進儲物袋裡，“準備好了。”
兩個人沿著石階往下走，經過岔路口的時候，林風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凌虛峰的方向。那邊的山頂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格外安靜，幾縷雲掛在峰頂邊緣，緩慢地移動著。林風收回目光，“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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