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開了八天。
對於此次商談的結果,其實也是早便有定論,妖族聯盟和羽族聯盟的人過來,只是再一次確定這個決定。既然此次異常的獸潮爆發,威脅到整個完美大陸,那全體修士都應該行動起來,組成無數個應急隊,由元嬰修士擔任隊長,金丹修士為主要戰力,築基修士志願參加的原則。資源由應急管理處統一調配,殺掉一頭築基戰力二階妖獸,獲得功勳點十點,殺掉一頭金丹戰力三階妖獸,獲得功勳點一百點,殺掉一頭元嬰戰力四階妖獸,獲得功勳點一千點;功勳點可以在管理處換取功法,丹藥,靈器,法寶,法衣,戰甲,天材地寶等等。元嬰修士和金丹修士輪休制,保證每一個族群和宗門都出人。比如像靈隱門這種只有一位元嬰修士的,便只需要派出金丹修士就可以了,並且十抽一,就是如果宗門有二十位金丹修士,便需要派出兩名金丹修士,低於二十位,那就只需要派出一位金丹修士;而有三位元嬰修士的宗門,則需要派出一位元嬰修士,有六位的話,則需要派出兩位元嬰修士,以此類推。還有就是那些少數族群,則儘自己所能,除開像宗門那樣派出強者參戰以外,煉丹、協調、送信都可以獲得功勳點,其實他們有些族群的戰力也是可以的。商討會進行了八天,具體細節基本上都定下來了,現在便需要各自回宗門,安排統戰工作。
這八天裡,靈隱門的十名弟子沒有再去過中心廣場。雷震每天早出晚歸,偶爾在院子裡吃一頓飯,偶爾坐在大堂裡喝茶,神色平靜,看不出會議進展是順利還是艱難。周掌櫃依舊每天開門營業,偶爾閒下來的時候會問一句“今天出去轉了沒有”,然後聽幾句年輕人的見聞,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第八天傍晚,雷震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他進門的時候腳步比前幾天輕快一些,沒有直接回屋,站在大堂門口朝裡面看了一眼,像是在清點人數。十個人都在,有的坐著喝茶,有的在院子裡走動,有的坐在窗邊看書。雷震沒有多說什麼,只用平時說話的語氣交代了一句:“明天準備一下,後天一早啟程回宗門。”
他說完就回了自己那間屋子。
大堂裡安靜了一會兒。付巖放下手裡的茶杯,程越靠著窗框,轉頭看了一眼院子外面已經暗下來的天空,活動了一下肩膀。林風把手裡一塊光石收進儲物袋裡,轉身往樓上走。林雲坐著沒動,把剛從坊市買回來的幾瓶聚氣丹從儲物袋裡取出來數了數,確認數量沒錯,放回原處,然後站起來,回到自己屋裡。
第二天,眾人陸續去街上採買了一些路上需要的東西。林雲又添了幾疊符紙和硃砂,林風買了些乾糧和清水。聚氣丹在劍仙城的價格跟靈隱門差不多,十塊靈石一瓶,沒有便宜也沒有貴多少,他順手又買了幾瓶。青禾和雲清寒去了一趟南城,回來的時候各自儲物袋裡多了一些妖獸皮料,說是找到了品相不錯的風屬性獸皮,價格比靈隱門坊市便宜一些。付巖和程越在雜貨鋪裡挑了幾把備用匕首和一卷精鐵繩,說是路上萬一需要綁紮東西用得著。柳清月和歐陽倩去逛了半天成衣鋪子,回來後各自多了一件新外袍,摺痕還新著,疊得工工整整,小心地放進了儲物袋裡。
林風逛到城南的時候,看到路邊圍了不少人。他順著人群的縫隙擠進去,發現是一處工地,地面已經被挖開了,露出一個巨大的圓形凹槽,凹槽的深度約有一人高,底部鋪著一層深灰色的石磚,石磚表面刻著繁複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某種大型陣法的基座。凹槽四周立著幾根石柱,柱身粗壯,表面光滑,靠近頂端的位置刻著一些符文,符文在日光下微微發亮。幾個穿著統一制式長袍的修士正在凹槽裡面忙碌,有的在鋪設石磚,有的在刻畫紋路,有的在調整石柱的位置。旁邊堆著一些尚未安裝的材料——幾塊打磨好的靈玉、一卷卷刻著符文的金屬箔片、幾捆浸過靈液的絲線。
林雲和青禾也正好逛到附近,看到人群就走了過來,站在林風旁邊一同看了片刻。旁邊一個同樣在圍觀的年輕修士看他們面生,主動搭話說:“這是傳送陣。說是可以一次傳送百萬裡之遠,建成之後,從劍仙城到東邊的望海城,片刻就能到。”那修士邊說邊比劃了一下距離。旁邊另一個年紀稍長的修士接過了話:“傳送陣其實上古就有,聽說十萬年前,千萬裡級別的傳送陣也不少見,只是後來失傳了。現在的傳送陣是幾位陣法大能根據古籍殘篇推算出來的,雖然一次只能傳送百萬裡,但多建幾個,一樣方便。”前面那年輕修士又補了一句:“建這個主要是為了應急。獸潮要是突然在哪個地方爆發了,應急隊要是靠飛舟趕過去,那得多久?等到了,該毀的早毀了。傳送陣就不一樣了,訊息傳來,人馬上就能到。”
林雲站在旁邊聽完了他們的話,沒有多問,目光從那幾個正在刻畫陣紋的修士身上移開,又看了那凹槽和石柱。陣紋已經刻了將近一半,紋路在陽光下發著淡藍色的光,像是一張被畫在地面上的網,安靜地等待著被啟用的那一天。他看了幾息,轉身朝來路走去,林風和青禾也跟著從人群裡退了出來。
當天晚上,周掌櫃在前院擺了一桌簡單的告別飯,菜色比平時豐盛些,有一盤醬燒靈牛肉、一鍋菌菇燉雞、一碟清炒靈芽、一盆熱騰騰的靈米飯,還燙了一壺劍仙城本地的米酒,酒色清亮,入口微甜,後味很淡,不容易上頭。十個人圍坐在桌旁,雷震坐在主位,蘇筠長老坐在他旁邊。周掌櫃坐在末席,給每個人倒了一杯酒,端起來說了句“一路順風”,眾人一飲而盡,又各自盛了飯,很快就把桌上的菜和飯吃得乾乾淨淨。撤了碗碟之後,眾人又喝了一會兒茶,周掌櫃說:“下次來劍仙城,還是住我這裡。你們幾個,就當是自家弟子,不用客套。”幾位年輕弟子點頭應了。
第二天一早,飛舟從靈隱商行後面的空地上重新升起來,在劍仙城上空調整了方向,朝著來路飛去。晨光從船頭照進船艙,把座位的扶手和窗框鍍上一層暖色。林風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上已經換上了那對撼山雙斧,斧柄橫在膝蓋上。林雲坐在林風對面,儲物袋收在腰間,昨夜備好的雷擊木、新買的幾疊符紙,都妥帖地放在裡面。青禾和雲清寒坐在稍遠處,各拿著一張符紙,但沒畫,只是在手裡翻著看。其他人也各自坐回了慣常的位置上,飛舟平穩地加速,劍仙城的輪廓在船尾逐漸縮小,城牆、街道、廣場、宮殿,依次被晨霧和雲層吞沒,很快就不見了。前面是兩個月多的航程,要再過一遍密林、繞一段遠路、避開那些大妖出沒的地帶,才能看到靈隱門的山門。
回去的路跟來的時候是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