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風雲》第75章 林風晉級(1)

作者:黃豆3·5小時前

林風等了兩輪才聽到自己的名字。

前兩場比試的時候他坐在場地邊緣的石欄上,兩把撼山斧橫在膝頭。斧面在日光下反射著深灰色的光,刃口前兩天才磨過,不反光,但對著光看的時候能看到一條均勻的細線,比頭髮絲還細。他把兩把斧頭的綁帶重新解開又纏了一遍,確認握柄處的摩擦力足夠,不會在揮出去的時候滑脫。

御劍峰的方向有幾位同門過來,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有人問了一句“要不要先熱一下手”,他說不用,把斧頭掛在腰間,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腕,又坐了回去。旁邊幾個弟子交談的時候,他偶爾聽了幾句,沒有插話。他知道自己的第一場對手是誰,黃土峰的一名練氣九層弟子,用雙鐧,出了名的防守硬,功架上走的是貼身攔截的路數,不太容易被一擊破開。

點名弟子唸到“御劍峰,林風”的時候,場邊有人往他這邊看了一眼。他站起來,把兩把斧頭一左一右掛回腰間,跨過石欄走進白圈。黃土峰的弟子比他早到一步,已經在圈內站定了,灰褐色短褂,腰間掛著一對鐵鐧,鐧身比普通鐧粗一些,末端微微鼓起。那個人身形敦實,肩膀很寬,站姿略靠前,重心落在兩腳中間偏前的位置,兩隻手自然垂在腰間,拇指搭在鐧柄上。

兩人互相抱拳行禮,裁判弟子退到圈外,抬手示意開始。黃土峰弟子先動了。他的步法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灰褐色短褂下襬隨著腳步小幅晃動,鐵鐧從他腰間拔出來的時候幾乎沒發出聲音。他右手先出鐧,鐧身沿著自己左臂外側劃過一道弧線,從下往上朝林風的左肋撩去,起手低,沒有多餘的擺動,發力的軌跡也短,不易被提前預判。鐵鐧到林風肋前三寸處,風聲才傳到林風耳中。

林風沒有退。他的右手握住左斧柄,貼著身體外側將斧頭拔出來,斧刃朝外,在鐵鐧即將觸及他肋部之前向外格了出去。斧刃與鐧身相碰,發出一聲短促的金鐵交鳴,火星在白圈內閃了一下就滅了。黃土峰弟子被那一格震得後退了半步,鐧身微微顫動,但他很快穩住下盤,左手鐧已經從另一側掃過來了。這一鐧比剛才那一招快了不少,角度也更刁,目標是林風握斧的右手腕。林風還是沒有後退,斧頭側轉,用斧背抵住了鐧身的落點,一聲更沉的金石碰撞聲響起。

他用的是白鹿山上跟木長青學的那些法子——出招時保持空間充足,收招時讓動作迴歸正位。黃土峰弟子的鐵鐧雖然快,但每次出手後的空隙都比預期的大一點,像是習慣了靠正面壓住對手,對空當留存的敏感度並不高。林風在他一次鐧勢落空之後,左腳往前踏了半步,右斧從身體左側揮了出去,目標不是對方的兵器,而是對方前臂外側留出來的空隙。他沒有發力,只是把斧頭推到了那個位置停住,刃口懸在距離對方手肘約兩寸的方位。

黃土峰弟子的動作僵了一瞬。他沒有直接後退,而是先側了一步,讓開了斧刃的朝向,然後才拉開距離重新調整握鐧的姿勢。他把雙鐧從一前一後改成並排橫在胸前,重心比剛才壓低了一些,腳下的站位也更收攏了,像是準備接一套更緊湊的攻勢。

林風沒有等他先動,上去了。他踏出一步,左斧先落,力劈青石的路子,但雙斧在手的時候發力方式比單斧更靈活——左斧先逼對方格擋,右斧緊隨其後從另一角度落下去。黃土峰弟子用雙鐧架住了第一斧,兩件兵器碰撞的聲音在圈內彈了一下,緊接著第二斧到了。他來不及回鐧格擋,只能往右側讓了半步,第二斧的斧刃從他肩側約四寸的位置擦過,把他衣袖邊緣的布料帶出一道淺痕,但沒有劃破。

林風沒有追。他收斧站定,重新調整了身體朝向,保持在一個隨時能再出手的範圍內。場邊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但很快又被另一組賽場的喧譁壓了下去。黃土峰弟子站定之後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額角開始滲汗,但握鐧的手仍然很穩。他看了林風一眼,沒有急於再攻,而是後退了半步,擺出一個更保守的架勢,雙鐧一高一低地護在胸前和腰側。

接下來的十幾個回合裡,兩人的交手節奏基本保持在一個固定的幅度上。林風不再嘗試那種連續的劈擊,更多的時候只出一斧,試探對方的防守習慣,然後收回來觀察反應。對方的防守確實很嚴,雙鐧橫移的速度和角度都不慢,前後銜接的間隙也壓得短,但每當林風壓到他的鐧勢最舒展的位置再稍稍收一下力時,他能明顯感到對面的步法停頓了不到一息。林風沒有急著利用這種停頓,只是反覆確認了幾次。

場邊有人喊了一聲“壓上去”,聲音是從御劍峰那一側傳來的,隔著一排人,聽不清是誰。林風沒有理會,維持著自己摸索到的節奏。又換了兩手之後,他忽然換了位置,繞到了對方持鐧較弱的那一側。對方的鐧追過來想封住他的去路,但他沒有急著攻,而是先用左斧撥了一下對方的鐧身,藉著一碰的力道收回了左斧。右斧從側面推了出去,動作比之前的試探快了一線,刃口從他腰側的空當裡穿過去,在他腹部偏左的位置停住了,距離衣服還有一寸左右,但帶過去的靈氣已經在布料表面壓出了一道平整的摺痕。

場內靜了片刻。裁判弟子確認沒有出界、沒有打到身體,但靈氣的衝擊已經構成了實質性的壓制,便抬手示意,林風勝出。

黃土峰弟子把鐵鐧收回了腰間,直起身來,吐出一口氣。他開口說了一句:“你那個收招再打的習慣練了多久?”林風把斧頭插回腰間,回了一句:“幾個月吧。”黃土峰弟子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轉身走出了白圈。林風也退了出去,沿著場邊走了幾步,找了一個人少的位置站定,把斧頭從腰間取下來,各看了一眼刃口,確認沒有崩口或毛刺,重新掛回腰間。林雲在石欄那邊坐著,他走過去,在林雲旁邊坐下來,把兩把斧頭橫在膝上。

“你那把新劍用著怎麼樣?”林風問。

“比玄鐵劍順手。”林雲在旁邊的位置坐下,“你剛才跟黃土峰那位師兄交手的時候,你後面換到他那側再卡一下的節奏他很難防住,他不太習慣節奏被打斷後直接接變向。”

“他雙鐧的路子本來就是防正面衝擊的,側面的空隙一直都沒收攏過,我只是在後面那幾手才開始利用這個點。”林風說著,把斧柄末端在掌心轉了一下。

場上正有人在下一組比試,三五個穿著赤紅色道袍的弟子圍在熔金峰的標旗旁邊低聲交談著什麼。旁邊又有新的弟子被點名進場,腳步聲在白圈邊上踩出了細碎的響動,聽起來比之前那幾場急促了不少,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步伐本身節奏就快。風從凌虛峰頂吹下來,把場邊的旗幟邊角翻動了一下,又停了。兩人沒有再說話,都望著賽場的方向,各自想著各自的事。下一輪對陣表還沒出來,但很快就會有新的名字被點到,舊的名字被從名單上劃去。他們還在名單上,這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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