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基之後,靈隱山脈的任務就不再適合他們了。練氣期的採集任務報酬低,對靈氣的增長也幾乎沒有幫助,再進靈隱山脈做同樣的事情已經沒有意義。兩人在任務堂一樓大廳裡站了一會兒,把掛在外出任務牆上的木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尋找著築基期能接、位置又在桃花凹方向的任務,畢竟他們早就想回去一趟了。
任務堂的外出任務牆上,築基級別的任務比練氣期的少一些。大部分是清剿低階妖獸、護送商隊、勘察靈脈之類的,報酬從幾百靈石到上千不等,地點遍佈靈隱門勢力範圍周邊的各個方向。林雲的目光在那些木牌上掃了幾遍,看到了一塊寫著“四方寨除妖”的牌子:四方寨受荒野狼妖侵擾,寨中已有數人傷亡,情況持續已久,需要清剿周圍的狼群。任務等級為築基初期,建議組隊接取。地點在靈隱門西南方向,路程約十天,繼續前行便是青雲城。報酬為一千下品靈石。
林風也看到了這塊牌子。兩人對視了一眼,林風伸手把牌子摘了下來。“四方寨,正好在回青雲城的方向。”他拿著牌子走到櫃檯前,管事師兄接了令牌,在冊子上做了登記。“四方寨的狼群,練氣期弟子處理不了,築基初期的修士也要小心。野狼通常是低階妖獸,但偶爾會有狼王達到築基戰力。”他把冊子合上,“你們只有兩個人,不太夠。最好再找一兩位築基中期的師兄同行,穩妥一些。”
兩人從任務堂退出來,在門口的臺階上站了一會兒。午後的太陽照在任務堂門前的石板上,把門框的影子投在臺階上,形成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線。林風站在陽光裡,手裡拿著那塊木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轉頭對林雲說:“得找個人一起接,築基中期的。咱們兩個剛築基,萬一真碰上狼王,光靠咱們倆不一定壓得住。”林雲點頭:“認識的築基中期不多,楊師兄不知道在不在宗門。上次他說要出門,不知道走了沒有。”兩人正說著話,任務堂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了。一個人走了出來,灰褐色的短袍,步態沉穩——趙山尋。他後面跟著一個高個子修士,比趙山尋高了大半個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褐色短袍,袖口捲到小臂中部,露出的手臂結實有力。他的腰間掛著一柄闊劍,劍鞘比常見的寬一些,表面有幾道細長的劃痕,像是用了有些年頭了。林風認出了趙山尋,開口叫了一聲:“趙師兄。”
趙山尋停下來,看到是他們,腳步頓了一下,走下臺階:“你們也在任務堂?”林風把木牌遞過去給他看。“四方寨除妖,我們想接這個,但需要組隊。你有沒有興趣一起?”趙山尋接過木牌看了一眼,又遞了回去。“四方寨那邊的狼群我聽說過,以練氣期的野狼為主,但偶爾會有二階狼王,這個倒是不錯。”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那位高個子修士,“這是楊師兄,楊石安,築基中期。他比我經驗多,我跟他一起接任務。”楊石安朝他們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在林風和林雲之間掃了一下,然後在林風手裡的木牌上停了一瞬。“四方寨?”他問了一句。
林風把木牌遞給他。楊石安接過去看了一遍,沒有急著說話,把木牌翻到背面看了看任務說明和附錄的地形簡圖,然後合上木牌,遞還給林風。“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出發?”林風說:“任務接了就走,越快越好。路上大概十天,到了四方寨清剿完狼群,我們還要往青雲城方向去。”楊石安聽完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那我也去。”
趙山尋在旁邊說:“楊師兄去年接過兩次清剿妖獸的任務,都有狼群。他經驗比我多,聽他安排就行。”林風轉頭看向林雲,林雲點了點頭。林風便對趙山尋說:“那咱們四個一起接這個任務。事成之後靈石我們只要一人二百塊就好。”楊石安擺了擺手:“不用如此,按規矩來就行。你們剛築基,靈石留著有用。”
四人一起去櫃檯前,管事師兄重新做了登記,把趙山尋和楊石安的名字加在了任務牌下面。楊石安站在櫃檯旁邊,等管事師兄把登記做完,又說了一句:“四方寨那片區域我以前路過一次,地形以丘陵和灌木為主,視野不算開闊,狼群容易藏身。到了之後先不急著動手,先看一遍周邊地形,再決定從哪邊開始清。”林雲在旁邊聽著,沒有插話,但把這些話都記在了心裡。
從任務堂出來之後,四人站在臺階下面,商量了一下出發的時間。楊石安說:“三天後,卯時,山門外老槐樹下碰頭。”他又補了一句,“荒野狼的嗅覺比普通野狼敏感,最好帶些掩蓋氣味的藥粉。黃土峰上有現成的,我到時候帶幾包給你們。”趙山尋在旁邊說:“我會帶一些乾糧和清水,路上夠用。”林風點了點頭:“那三天後見。”四人沒有多留,各自散了。趙山尋和楊石安沿著主路往黃土峰方向走,林風和林雲往坊市的方向走。
坊市裡人不多。午後的陽光從兩側屋簷之間的縫隙中照下來,把石板路分成明暗相間的長條。兩人先去了丹藥鋪。掌櫃是個築基初期的中年人,看到他們進來,從櫃檯後面站起來。“築基之後,聚氣丹就不夠用了。”掌櫃從櫃檯下面的格子裡取出幾個玉瓶,一字排開,“神氣丸,恢復靈氣的,築基期常用。金瘡靈丹,外敷內服都行,止血生肌,對付妖獸抓傷咬傷都管用。”林雲拿起一瓶神氣丸看了看,瓶身上貼著一張紅紙,寫著“十粒裝,五十靈石”。他又拿了一瓶金瘡靈丹,“二十靈石”。林風在旁邊算了算價錢,兩人商量了片刻,各自買了三瓶神氣丸和兩瓶金瘡靈丹,付了靈石收進儲物袋。
從丹藥鋪出來,兩人拐進了旁邊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有一家專賣雜貨的鋪子,門臉不大,裡面的光石卻碼得整整齊齊,一堆一堆地堆在木架和櫃檯上,白光的、黃光的、青光的,大小不一。鋪子老闆是位練氣期的老修士,正坐在櫃檯後面打盹,聽到腳步聲才睜開眼睛。“買光石?”他站起來,指了指牆角那幾口大木箱,“整箱的,一箱一千塊,十五塊靈石。零買貴一些。”林風蹲下來看了看箱子裡那些光石,品相不算最好,但夠用。他抬頭問:“買五箱,能便宜點嗎?”老闆想了想:“五箱一起拿,七十塊靈石。”林雲點頭,兩人湊了靈石遞過去。老闆收了錢,把五口木箱從牆角搬出來,碼在櫃檯上。林風和林雲一人接過兩口,剩下的那口林風順手提了收進儲物袋裡。
從雜貨鋪出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偏西了,光線從屋簷邊緣斜斜地照下來,在地面上投出一道長長的陰影。兩人在巷口站了一會兒,林風拍了拍儲物袋:“五千塊光石,應該夠了。”林雲沒有接話,他的手也按在儲物袋外側,摸到的是光石整整齊齊疊放後傳來的觸感,隔著一層布料,比野豬油燈輕得多,也比野豬油燈亮得多。當初從那個四面環山的村子裡出來的時候,他們想的是找一些光石帶回去。瞥了一眼儲物袋裡裝著的整整五千塊光石,他們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走吧。”林雲說了一句,沿著街道往回走。林風跟上來,兩人並肩走在坊市的石板路上,暮色從屋簷之間漫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地面上,隨著腳步一前一後地晃動著。遠處的主街上已經開始亮燈了,光石在夜幕降臨之前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暖黃色的光連成一片,把整條街道照得清晰而溫和。林雲邊走邊看了幾眼那些光石,想起了桃花凹的夜晚——那地方沒有光石,只有野豬油燈和火把,煙熏火燎的氣味在屋子裡存上一整晚,天亮都散不淨。他走了一陣,把那塊光石又往裡放深了一些,讓光線完全被衣襟遮住,然後加快了腳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