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草剛剛收進玉盒,低窪地邊緣的草叢中再次傳來沉重的蹄聲。那頭妖獸從灌木叢中衝出,速度比之前更快,長鼻甩動的幅度也大了許多,眼神明顯不同了,從之前的試探和防守變成了一種帶著明確攻擊意圖的凝視。它沒有在遠處停留,也沒有觀察六人的站位,落地之後直接朝最近的目標衝了過去。那姿態與剛才截然不同,像是一直在等著他們完成採集的那一刻。
林風在它衝出草叢的瞬間已經拔出了雙斧,擋在了隊伍的最前方。妖獸的衝撞在接觸到他斧面的那一刻發出沉悶的聲響,林風的身體被那股衝擊力推得向後滑了半步,腳掌在草地上犁出兩道淺淺的痕跡。他沒有硬抗,借勢向側面卸力,同時用斧背拍擊妖獸的側頸,將它的衝勢引偏。妖獸在衝過之後沒有減速,直接掉頭,又朝林風的方向奔來,像是鎖定了目標。
暮煙在它掉頭的間隙射出一箭,箭矢擊中它的背部時彈開了,只在厚皮表面留下一道淺痕。思雨的箭矢緊隨其後,同樣無法穿透。燕山從側面貼近,右爪拍中它的側腹,力道足以將一頭成年野豬擊退。妖獸的身體在這股衝擊下橫向滑動了大約兩尺,但很快就穩住了重心,重新朝著燕山的方向轉過身來。
林風從另一側接近它的側面,雙斧輪流攻擊同一處肩頸交界的位置,迫使它的重心朝另一側偏轉,限制它的變向能力。妖獸的身體隨著每一次衝擊略微偏轉,步伐也在不斷調整,但它的姿態始終維持著原有的攻擊傾向,沒有出現顯著的失衡。它的速度依然保持著較高水平,長鼻末端的鼻尖也開始出現輕微翕動,像是一個正在蓄勢的閥門。
它突然收住了衝勢,停在了原地,長鼻猛地向上揚起。一團墨綠色的液體從鼻尖噴出,朝離它最近的燕山噴射而去。那團液體在空中散開,呈不規則的扇形,覆蓋面積比看起來更大。燕山在液體噴出的瞬間已經向側面翻滾,那團毒液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掠過,落在他身後的一叢灌木上。灌木在被毒液觸及的瞬間冒出了濃煙,葉片迅速捲曲發黑,整叢灌木在幾息之內變成了一堆焦黑色的枯枝。
燕山在翻滾結束後快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袖口外側濺上了一小滴,沾到的地方已經開始變色,皮膚表面那層淺褐色的短毛在接觸到毒液的瞬間就變成了灰白色,迅速向下方蔓延,露出下面正在變色的皮肉,邊緣泛出一層灰白色。他沒有多看一眼,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連皮帶肉削掉了那塊被毒液腐蝕的皮膚。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停頓,落地時手掌已經重新握緊,傷口處滲出少量鮮血,但他沒有低頭再檢視,直接調整站位重新迎向妖獸的方向。
林風看到了那一幕,動作比之前更快了一些。他沒有再等待妖獸主動衝撞,而是主動向前壓進,將它的活動範圍限制在低窪地邊緣有限的區域內。林雲也開始改變策略,他放棄了持續釋放掌心雷的節奏,開始調整站位和施法頻率,在妖獸被林風和燕山卡住方向時尋找出手時機。妖獸在數次試圖衝出包圍時都被林風和燕山堵了回來,每次它試圖調整方向時,總有一個人會提前半步封住它的路線。
那妖獸在連續幾次衝擊無效之後再次停下,長鼻末端又一次揚了起來。但這一次它沒有直接噴向某一個目標,而是擺動了一下鼻尖,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弧線,毒液呈扇形覆蓋,覆蓋了大約半片低窪地的高度。六人同時向後退避,尋找各自的掩體,有人退向石壁邊緣,有人壓低身形貼近地面,有人在後退的同時舉起儲物袋裡隨手抽出的物件擋在身前。毒液落在草地和裸岩表面,發出持續的滋滋聲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林風在退避到石壁附近後轉身,他知道不能一直這樣耗下去。林雲也注意到了這個方向,他低聲對林風說了一句:“我來試試神雷符。”林風沒有反對,側身擋住了他的位置,用斧面擋住妖獸可能的突進路線,給林雲留出施法的時間。林雲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三張雷擊木神雷符握在手中,靈氣注入的第一張符紙在亮起的瞬間脫手,朝妖獸的方向飛去。符紙在半空中炸開,形成一道粗大的紫色電弧,從高處垂直劈下,擊中了妖獸的背部正中央。妖獸在電弧命中的瞬間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鳴,身體短暫地僵直,後腿明顯顫抖了一下,四肢微微彎曲,像是被巨大沖擊力擊中後勉力維持著平衡。林雲緊接著丟出了第二張符紙,第二道電弧沿著第一道電弧留下的焦痕切入,妖獸的身體在承受第二擊時徹底失去了平衡,前腿跪倒在地,頭部低垂。林雲沒有給它留出恢復的時間,第三張符紙在他手中亮起,電弧精準地擊中了妖獸的頭部側方,那一擊之後,它徹底安靜了下來,四肢伸展開來,不再有任何動作。
林風等了幾息,確認沒有再活動,才放下斧頭,走到妖獸旁邊蹲下來檢視。它的身體已經不再有任何生命跡象,林風收了斧頭站了起來。燕山走過來也蹲下檢視,目光落在它的長鼻末端和獠牙上,然後轉向它背部那道已經被三張神雷符劈穿的表皮,檢查過之後確認那張厚皮的甲殼層已經被完全擊穿,沒有再使用價值,但剩下的部分大部分還保持著完整。林雲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確認妖獸的氣息徹底消散之後,才將手中本欲再次祭出的符紙收起來放入儲物袋裡。
眾人圍攏過來,開始處理妖獸的屍體。暮煙剖開了它的頭部,取出毒囊,小心地放進了玉盒裡,用溼布包裹好,確保毒液不會在存放過程中滲漏出來。林風將兩顆獠牙從根部完整地撬了下來,獠牙的尖端泛著一層暗沉的光澤,表面的顏色比之前看到的更深,邊緣也沒有出現明顯的裂紋。
葉苓用短刃順著腹部的紋理將它的厚皮完整地剝了下來,那張皮摺疊後仍然佔據了不少空間,她用細繩紮好,收進了一隻單獨的空置收納袋中。沒有妖丹,雖然並不是所有的三階妖獸都有妖丹,但是沒有找到妖丹還是有點遺憾。剩下的大部分獸肉被她切分成塊,放進儲物袋裡,“三階妖獸的肉,用來喂魔紋蠍正好,品質比二階肉好很多。”
六人在低窪地邊緣停留了大約兩刻鐘,把所有能用的材料都處理完畢之後才重新上路。燕山的左臂傷口已經用隨身攜帶的止血藥敷過了,那層新鮮的傷面正在緩慢結痂,他活動了幾下手臂確認動作不受限。穀道在前方繼續延伸著,兩側的峭壁逐漸變矮,再往前走一段,視野應該會更加開闊。光石的亮光在隊伍前方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低矮的草叢和碎石路面上,照亮了腳下幾十步的路。遠處依然是暗色的山影和延伸的穀道輪廓,沒有顯現出終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