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的巡航維持鍵還卡在半按狀態，操縱桿底座傳來的震感比剛才更穩了。冷鋒的手指不再敲雷達屏邊框，而是鬆開了扶手，整個人往後一靠。風無痕閉眼的時間長了些，再睜開時沒看武器待機視窗，轉頭盯住了主控臺角落的貨艙監控小窗。
我收回搭在操縱桿上的手，掌心有點汗。這一路繃得太緊，連呼吸都壓著節奏走。現在船穩了，人卻還不敢徹底鬆下來。
“關一半護盾。”我說。
冷鋒猛地抬頭：“什麼？”
“關一半。”我伸手調出防禦模組面板，把環形能量罩的輸出功率從百分之百拉到五十，“我們不在戰鬥狀態了。”
系統提示音輕響：【主護盾降為待機模式】
舷窗外那層泛著藍光的能量膜淡了下去，像退潮的水線，露出後方翻滾的熔岩雲層。遠處仍有低頻震動傳來，但頻率穩定，不是攻擊前兆。
風無痕盯著監控小窗看了幾秒，忽然開口：“貨艙滿了。”
我沒答話，手指劃過主控屏，啟動全息投影。一道光幕升起，貨艙掃描圖鋪展開來——整間儲物艙被堆得嚴嚴實實。紫紅色的能量晶體碼成方陣，表面還沾著火山灰；幽藍合金塊層層疊放，邊緣反射著冷光；角落裡躺著幾箱拆解下來的機械核心，外殼上刻著陌生符號；最中央是一排密封櫃，裡面是剛從遺蹟帶出的銀灰盒子和柔性地圖殘片。
冷鋒站起身，繞到我身後。他沒說話，只是盯著投影看了一會兒，嘴角慢慢揚起來。
“真他媽多。”他低聲說。
“上次清點是三天前。”風無痕調出資料記錄，“新增資源共三十七類，其中高純度礦石十九種，古代遺物六件，可解析科技元件十二組。按系統返還標準折算，足夠完成三次中型升級。”
我點頭。這些數字我早記熟了。每一塊晶體怎麼來的，每一枚零件在哪場戰鬥後回收的，我都清楚。但這時候聽風無痕念出來，還是覺得沉甸甸的。
冷鋒突然指著投影一角：“那個黑箱子，是不是我們在甬道塌陷前搶出來的？”
“是。”我說，“背面有生物訊號殘留，還沒破解。”
“你當時跑得比誰都快。”他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要把我也扔下。”
“我要是扔下你，誰出艙修尾噴管？”我瞥他一眼，“你回來的時候臉都黑了。”
“那是煙燻的。”他摸了下臉頰，動作頓住，“不過……那一段確實兇。”
氣氛一下子靜了半拍。我們都想起巨獸破湖而出的那一刻，左舷護盾瞬間掉到紅區，警報聲刺得耳膜生疼。還有機械螳螂群撲上來時，冷鋒在艙外用切割槍硬生生開出一條路，火星濺在他頭盔面罩上，噼啪作響。
風無痕輕咳一聲：“我記得是你自己撞進刀陣裡的。”
“什麼？”冷鋒轉頭，“我那是戰術穿插！”
“你衝太快，探針還沒標完安全區。”我接上，“系統預警延遲0.4秒，你己經踩進陷阱範圍了。”
“那你為什麼不喊停？”他皺眉。
“喊了。”我說，“連喊三聲，你耳機是不是壞了？”
冷鋒愣住，隨即瞪眼：“放屁！我聽得清清楚楚！”
“音訊記錄在這。”風無痕平靜地調出系統日誌，播放按鈕亮起。
我抬手攔住：“別放了。”
兩人同時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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