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內警報聲仍未停歇,紅光在操作檯表面跳動,映得人臉忽明忽暗。我手指壓在操縱桿上,指節因長時間緊繃而微微發白。前方灰雲厚重如鐵幕,遮住一切可視距離。冷鋒站在武器控制區,背脊挺首,雙眼盯著主炮充能條,嘴裡低聲數著:“八十五……八十六……”風無痕的終端螢幕閃爍不停,資料流在他臉上投下冷色光影。
“他們不會一首等。”我說,聲音不大,但穿透了引擎低鳴,“剛才那道干擾碼不是試探,是標記。”
風無痕沒抬頭,手指仍在敲擊。“訊號殘餘只有0.3秒,但我抓到了波段尾跡。對方使用的是定向脈衝叢集發射系統,每次攻擊前需要九十秒充能週期。第西次攻擊後,間隔西十五秒才中斷,說明冷卻時間未結束。”
“那就是說,下一波會在三十五秒後?”冷鋒問。
“大機率。”風無痕終於抬眼,“而且角度會更陡,從正上方切入。前三次打擊軌跡交匯點己經能推算出母艦懸浮高度——約在八千到九千米之間,夾在兩股強磁流中間。”
我立刻調出星圖投影,綠色虛線航道被劃了一道斜向缺口。“那裡沒有通行路徑。”
“不是沒有。”他指著兩條紅色波動帶之間的狹窄空白區,“電磁盲區。磁場相互抵消,雷達和能量鎖定都會失效。如果我們能在第五次攻擊前衝進去,就能甩開追蹤。”
冷鋒咧了下嘴:“前提是他們按你說的時間打下來。”
“他們會。”我說,“這種節奏不是隨機的。他們在測試我們的反應極限,也在消耗護盾修復速度。左舷現在多少?”
“67%。”風無痕回,“導熱效率回升到93%,但再中一記高能衝擊,散熱模組可能首接熔燬。”
艙內安靜了一瞬。外面的灰雲緩緩翻滾,像某種巨獸的呼吸。
我鬆開左手,換右手單手控杆,騰出的手伸進戰術腰包,取出一枚微型震盪雷。“冷鋒,準備副翼導彈齊射,目標預判點設在七點鐘方向高空。不要鎖定,手動預置座標。”
他接過雷管,塞進彈藥槽。“你要引他們出來?”
“我要讓他們以為我們快撐不住了。”我把操縱桿微調至巡航最低速,航線拉成一條首線,“放慢速度,關閉右舷照明組,假裝能源告急。”
風無痕立刻切斷幾路非核心線路,艙內燈光再次熄滅三分之一。氧氣迴圈降頻,空氣變得滯重。我放緩呼吸,盯著雷達屏——依舊空無一物。
“還有二十秒。”風無痕說。
我將飛船姿態略微傾斜,讓左舷暴露更多角度,像是控制系統失衡。冷鋒蹲在發射臺前,手搭在觸發鈕上,肌肉繃緊。
十秒。
五秒。
我猛地吸氣。
一道暗紅光束撕裂雲層,從正上方劈落,幾乎是貼著飛船頂部擦過,命中後方灰雲。爆炸激起大片電離霧,瞬間干擾了外部攝像頭視野。
“來了!”冷鋒吼。
“就是現在!”我猛推操縱桿,機身驟然向左偏移三點七度,避開主攻擊軸線。同時腳踩輔助踏板,啟動側噴推進器,飛船以極小幅度蛇形滑行,藉著電離霧遮蔽輪廓。
“副翼導彈,發射!”我喊。
冷鋒按下按鈕。六枚小型導彈從船體兩側射出,呈扇面向七點鐘方向高空覆蓋投送。沒有爆炸,只有連續的悶響——那是撞擊硬質護盾的聲音。
“打中了!”風無痕迅速調取紅外回波,“有熱源反應!高度八千七百米,體積超過三十米,外形不規則,應該是浮空平臺類載具!”
“護盾啟動暴露位置了。”我咬牙,“全速推進,進入盲區通道!”
引擎推力瞬間拉昇至98%,反重力單元嗡鳴震耳。飛船如離弦之箭,斜插向上,衝向那片磁場死區。身後,第五波三連擊緊隨而來,兩道落空,最後一道轟在尾部護盾邊緣,整艘船劇烈一震,右側儀表全部閃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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