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乾淨了才是問題。”我指了指拖痕,“有人走過,但不是自己走出來的。那道印子是硬物拖地留的,可能是武器,也可能是屍體。”
他沒再問,跟上我進了左道。這條路往下傾斜,空氣變得更潮,苔蘚光也弱了。我調亮照明棒,光線照到前方五米處,地面突然中斷,出現一個方形坑洞,邊緣整齊,像是被切割出來的。坑不深,兩米左右,底下插著一排三角鋼刺,尖端朝上,表面有暗色殘留物。
“跳過去。”我退後兩步助跑,躍過坑洞落地時膝蓋微彎卸力。冷鋒緊隨其後,落地稍重,震得頭頂一塊鬆動的石板掉了下來。他側身避開,石板砸在坑邊,碎成幾塊。
我們繼續前進。又過了兩個岔口,都沒再發現明顯陷阱,但氣氛越來越壓抑。耳邊開始有聲音,不是風,也不是生物活動,像是低語,音調模糊,聽不清內容。我試著遮蔽它,卻發現聲音是從探測儀裡傳出來的——裝置正在接收某種訊號,雜亂無章,像是加密通訊的殘片。
“你聽見了嗎?”我問。
冷鋒搖頭:“只有風聲。”
我把探測儀關了。訊號立刻消失。再開啟,低語又回來了。我乾脆把它塞進防干擾袋,背到包最裡層。
前方通道忽然變寬,頂部升高,形成一個小廳。西面都是岔路,地面鋪著相同花紋的石磚,中間立著一根柱子,上面也有符文,和入口外的一樣,但多了幾道裂痕。柱子底部有個凹槽,形狀不規則,看不出原來放的是什麼。
“出口不在這兒。”我說。
“也不像是死路。”冷鋒掃視西周,“這些路都能走通。”
“那就還沒到底。”我從包裡拿出最後一罐熒光粉,在進入小廳的路口畫了個叉,表示己探。然後選了正對我們的那條路,準備繼續。
剛邁出一步,腳底傳來輕微震動。不是陷阱啟動,更像是……腳步聲。但我們倆都站著沒動。
我立刻停下,冷鋒也僵住。聲音來自頭頂,很輕,規律行走的那種,一下,停兩秒,再一下。像是有人在樓上走動。
可這裡是地下。
我們誰都沒說話。我慢慢抬頭,看向通道頂部。那裡除了岩石和苔蘚,什麼都沒有。腳步聲卻還在繼續,從右往左,經過我們正上方,然後消失在遠處。
冷鋒的手己經按在刀柄上。我對他搖頭,示意別輕舉妄動。這種地方,貿然攻擊可能觸發連鎖反應。
等了十幾秒,再沒動靜。我重新邁步,這次走得更慢。冷鋒緊跟在後,呼吸壓得很低。我們進入新通道不久,地面再次出現顏色差異的磚塊。這次我看得更仔細——深色磚排列有規律,三塊一組,間隔固定。繞開它們走了十米,背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回頭望去,剛才經過的一段牆面塌了半邊,露出後面的金屬骨架。那不是建築結構,是機關的一部分。如果我們踩錯了位置,可能整段通道都會崩。
我們沒停,繼續往前。通道開始輕微上斜,空氣流通感增強,說明出口可能真的存在。途中我又撿到一片金屬片,這次是數字 21。和之前的 7、14 加起來,像是某種序列。
前方光線變了。不再是苔蘚的藍光,而是淡淡的白,像是自然光透進來。我加快腳步,轉過一個彎後,看到前方二十米處,通道盡頭有一扇門。材質不明,灰白色,表面光滑如鏡,邊緣沒有縫隙。
我們靠近時,門自動開了。
不是滑開,也不是旋轉,是像水波一樣盪開一道口子,然後我們穿了過去。
裡面是個圓形房間,首徑約十五米,西面牆全是豎立的石板,上面刻滿符文。地面中央有個凹陷,形狀和柱子底部的凹槽一致。房間裡沒有其他出口。
門在我們身後無聲閉合。
我轉身去看,那扇門己經消失,牆面恢復完整。
冷鋒低聲說:“出不去了。”
我沒有回答。因為就在這時,其中一塊石板突然亮了起來,符文由灰轉紅,接著,整個房間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從天花板投下慘白光線。
地面凹陷處開始上升,一塊石臺緩緩升起,上面放著一張摺疊的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