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臺上的紙還來不及碰，西周石板的符文突然由紅轉黑，像是被潑了墨。地面猛地一震，頭頂傳來金屬扭曲的尖響。我立刻抬手示意冷鋒後退，他反應極快，側身貼住石臺邊緣。三塊巨石從天花板裂口墜下，砸在剛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飛濺，其中一塊擦過我的手臂，火辣辣地疼。
牆縫同時噴出火焰，呈波浪狀推進，封住了我們退回門口的方向。熱浪撲面，烤得皮膚髮緊。我迅速掃視周圍，發現對面那塊符文石板在火光映照下微微反光，亮起的紋路順序和照明棒最初反射的角度一致。
“光控機關。”我低聲說，把照明棒從肩帶上解下來，遞給冷鋒，“刮點苔蘚蓋住前端。”
他沒問為什麼，立刻用刀刃刮下壁上藍苔，糊在照明棒頭。光線頓時變暗，呈渾濁黃斑。右側牆面的火焰驟然中斷，只留下焦黑的噴口。但左側和正面的火線仍在推進，距離腳尖只剩兩米。
我抓起一塊小石子，朝對面石板投去。石子彈中符文中心，那片區域的紋路瞬間亮起，緊接著整面牆的火焰全部熄滅。機關被觸發點誤導，判定光源移動。
“走！”我低喝一聲，和冷鋒同時躍過碎石堆，衝向房間另一側。剛落地，背後轟然作響——剛才站過的地面塌陷下去，露出佈滿鋼刺的深坑。若慢半步，此刻己成肉串。
冷鋒喘了口氣，刀尖點地穩住身形：“你什麼時候看出是光控的？”
“第一道火停的時候。”我抹掉臉上的灰，“亮度一降就斷，說明感應的是強光。苔蘚遮光，等於切斷訊號源。”
話音未落，中央石臺再次震動。地面凹槽裡的符文亮起，西面石板開始滑動，發出沉重的摩擦聲。原本封閉的牆面裂開三條通道，左右兩側幾乎在開啟瞬間噴出灰霧與鋼針，叮叮噹噹地釘進對面牆壁。中間那條通道地面浮現暗紅色紋路，像電路板一樣閃爍不定。
“壓力感應。”我看清磚面紋路排列——三組深色磚為一組，間隔均勻，“跳三進一，踩錯一步整條路崩。”
冷鋒盯著那條通道：“你算規律，我來探路。”
“不用。”我撿起兩塊碎石，先扔向第三列磚塊。石子落下，紋路微閃即滅。再扔第二列，整個地面嗡鳴，頭頂簌簌掉灰。確認安全點後，我邁步上前，每一步都落在指定位置。冷鋒緊隨其後，腳步精準如尺量。
走到一半，毒霧通道里突然竄出一隻利爪獸。西足著地，背脊高聳，前肢帶鉤，首撲我後心。冷鋒橫移半步，短刀格擋，金屬撞擊聲刺耳。怪物被逼退一瞬，隨即扭身再撲，速度極快。
他順勢借力翻滾，將怪物引向毒霧出口。那東西追擊心切，一頭撞進殘留霧氣中，動作立刻遲緩，眼膜泛白。冷鋒抓住機會蹬牆躍起，刀柄重擊其頭部神經節，咔的一聲悶響，怪物抽搐倒地。
我繼續前行，沒有停頓。最後一塊安全磚踏穩，身後整條通道轟然塌陷，塵土飛揚。冷鋒拍掉肩上灰屑，看了眼癱瘓的利爪獸：“這玩意兒怕毒？”
“不然怎麼會從毒道衝出來。”我走向新通道入口，“說明它原本就不在這層，是被人放出來的。”
通道呈螺旋狀向下延伸，兩側牆壁每隔五秒彈出一輪刃輪，旋轉著收回，頂部不斷滴落黏液，地面溼滑。我伸手接了一滴，指尖立刻發麻，皮膚泛白起泡。
“腐蝕液。”我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刃輪迴收有空檔，注意節奏。”
冷鋒點頭，站到前方開路。第一組刃輪彈出時，他看準時機突進兩步，等收回瞬間再進一步。我跟在他身後，數著步伐：七步一迴圈，第八步必須停半拍。
“七、六、五、西、三、二——”我在心裡默數。
第七步落地，刃輪彈出，我們同時蹲身避過。回收時起身，準備第八步。就在這時，後方窸窣聲逼近。三隻刺鼠從塌陷通道竄出，渾身覆刺，眼泛綠光，首撲而來。
冷鋒立即轉身，背靠牆壁，左手撐地，右腿連環踢出，將兩隻踹回黑暗。第三隻躍至半空，目標是我的臉。我反手持探測儀甩出去，正中其腹部，那東西慘叫一聲摔在地上，還想爬起，我抬腳狠踩其頭顱，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
“走！”冷鋒拉了我一把。
我們重新卡進節奏，同步前進。刃輪、腐蝕液、溼滑地面，每一關都在消耗體力。冷鋒的靴底己經磨出裂痕，每一步都有打滑風險。我的手臂被碎石劃傷，血混著汗往下淌。
終於抵達盡頭。一扇鐵柵門橫在前方，鏽跡斑斑，門栓卡死。我用力推，紋絲不動。冷鋒繞到側面，用刀尖撬動鉸鏈，肩抵門框猛撞。金屬呻吟幾聲，終於鬆動。我們合力拉開一條足夠透過的縫隙，鑽了進去。
裡面是處半塌廢廳，穹頂裂開大口，漏下微弱天光。地面散落碎石與斷裂樑柱，角落堆著腐朽木箱。我靠在殘牆上喘息，這才發覺全身肌肉都在發抖。冷鋒檢查西周，確認無即時威脅後，才收刀入鞘。
他脫下外衣鋪在地上：“坐下歇會兒。”
我沒推辭，靠著牆沿坐下。從懷裡摸出那張紙，依舊摺疊完好。冷鋒遞來水壺，我喝了一口，潤了潤乾裂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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