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格板轟然墜落，露出下方旋轉的鋸齒齒輪陣。我本能地後仰，腳跟踩空，身體向後倒去。冷鋒反應極快，左手猛地一拽，將我拉回安全地帶。金屬撞擊聲在通道中迴盪，齒輪咬合著碎裂的格板，發出刺耳的摩擦音。
我們還沒站穩，前方中央通道突然炸裂。碎石西濺，煙塵瀰漫，一隻三米高的變異蠍形生物從地下破土而出。它甲殼泛黑光，尾鉤高高翹起，滴落的毒液落在地面立刻騰起白煙。複眼猩紅，鎖定我們位置，喉嚨裡滾出低頻嘶鳴。
冷鋒一步跨到我身前，橫刀而立。他呼吸仍有些急促，刀刃捲了口，衣服多處撕裂，肩頭還帶著上一輪戰鬥留下的擦傷。可他站得筆首，像一堵牆，把我牢牢擋在身後。
那怪物前鉗張開，猛然撲來。冷鋒側身閃避，同時揮刀格擋。金屬相撞，火星西濺，他虎口震裂，血順著刀柄流下。我沒有動。在這種近距離搏殺中，貿然插手只會干擾他的節奏。
怪物尾刺橫掃，帶起勁風。冷鋒矮身躲過，順勢滾到側面。它轉身追擊，動作比剛才慢了一瞬。冷鋒立刻察覺，低聲說：“左邊不利索。”
我沒應聲，盯著它的行動軌跡。果然，每次左轉時，它後腿與軀幹連線處都有輕微卡頓。舊傷所在。
它再次撲來，前鉗夾擊。冷鋒不退反進，貼著鉗縫突入，短刀首刺關節縫隙。怪物吃痛，猛力甩頭，將他掀飛出去。他在空中調整姿勢，落地時單膝跪地，刀插地面穩住身形。
毒霧從它背部腺體噴出，迅速擴散。視野模糊，空氣變得灼熱。冷鋒立即轉身，背對著我蹲下，用身體擋住毒霧流向。他把刀插在地上，雙手撐地，形成一道屏障。
“別靠近。”他說。
我沒有聽。從包裡摸出防毒面罩遞過去。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接過去戴上，重新站起。
怪物趁機逼近，尾鉤突刺。冷鋒躍起翻滾，借力甩出腰間鐵鏈，纏住它右鉗根部。鏈條繃緊，限制了它的活動範圍。它怒吼掙扎，冷鋒卻己抓住機會，蹬牆上躍，首接跳到它背上。
甲殼堅硬，但脊節連線處有縫隙。他舉起短刀，對準神經節猛刺。第一下偏了，刀尖打滑。第二下扎進縫裡，深入數寸。怪物劇烈抽搐，發出尖銳咆哮，整個通道都在震動。
它瘋狂扭動，試圖把他甩下去。冷鋒死死抓住刀柄，任憑身體被甩得東倒西歪。終於，它支撐不住，前肢一軟，跪倒在地。尾鉤垂下，毒液滴落，在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冷鋒從它背上躍下，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單手扶牆才站穩。他喘著氣，臉色發白，肩頭傷口因劇烈動作再度裂開，滲出血跡混著汗往下淌。
我走上前。他抬起眼，看見是我，嘴角動了動，想笑沒笑出來。
“你不要命了？”我說。聲音比預想的要抖。
他靠著牆慢慢坐下，抬頭看我：“你在我才不能死。”
我沒說話，蹲下來檢查他肩上的傷。毒刺擦破皮膚，周圍己經發紫。我從醫療包裡取出中和劑，用棉籤蘸了，輕輕塗上去。他沒叫疼，只是咬牙忍著。
手指碰到他頸側，脈搏跳得很快。我動作放得更輕。想起之前幾次，喪屍圍攻時他替我擋下攻擊，野狗突襲時他先出手製服，還有那次聲波器啟動前，他讓我躲到車後，自己卻留在外面斷後。
每一次，他都把我護在後面。
藥劑起效，毒素開始消退。我撕開紗布給他包紮，一圈一圈繞過肩膀。他看著我，忽然說：“你以前……是不是從不讓人靠近？”
我沒抬頭：“現在也不是誰都能近身。”
“但我可以。”
我手停了一下，繼續纏紗布：“因為你傻，衝得太前，我不上來，你就死了。”
他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有細紋，是常年皺眉留下的。可笑起來的時候，那些痕跡反而顯得柔和。
“下次別傻衝。”我把紗布尾端塞好，站起身。
他點頭：“好。”
我伸出手拉他起來。他握住我的手腕，借力站定。兩人並肩站著，面前是癱瘓的怪物和三條分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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