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一聲嘶吼。
我們同時轉頭。
西邊霧氣裡,又有黑影晃動。不止一隻。可能是剛才的動靜引來了更多。
他看向我:“這地方不能久留。”
“我知道。”我跨上車座,手搭在電門上。
他沒動。
“你走你的。”他說,“我自會脫身。”
我沒理他,也沒啟動。風吹起我一縷頭髮,掃在臉頰上,有點癢。我抬手別到耳後,動作很慢。
他站著,目光落在我手上。
忽然問:“剛才西邊那隊人……是你引開的?”
我手指一頓。
沒回頭,只說:“活下來的人,總有辦法。”
說完,我擰動電門。
電機嗡了一聲,車身輕震。但我沒走。車輪壓著一小塊碎玻璃,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他沒再說話,只是站在那兒,看著我。
我餘光瞥見他抬起手,把肩上斷裂的防護服帶子扯下來,隨手扔在地上。動作乾脆,沒有多餘情緒。然後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我車側後方一點的位置,既不算靠近,也不算遠離。
風大了些。
吹得廣告牌殘片嘩啦作響。我盯著前方空蕩的公路,知道他還在看我。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像針尖輕輕點在後頸。
我沒動。
三輪車靜靜停著,電機待命。我的左手搭在揹包帶上,右手懸在電門上方。只要我想走,隨時可以衝出去。
但他沒攔。
也沒有離開。
我們就這樣僵持著,誰都沒再開口。
遠處的喪屍似乎改變了方向,往南邊去了。一隻禿鷲從電線杆上起飛,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忽然想起他倒地時的樣子——防護服破損,手撐地面,指節發白。明明快撐不住了,還是咬著牙往前衝。那種狠勁,不像裝的。
還有那張臉。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望著西邊的霧,側臉線條冷硬。陽光斜照過來,給他輪廓鍍了層淺金。真是夠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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