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不錯。”我說。
他抬頭看我,眼神亮了下。風吹起我的長髮,掃過臉頰。他望著那縷黑髮,忽然說:“你其實沒那麼冷。”
我動作一頓。
沒反駁,也沒否認。只是轉身擰動電門,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少廢話,趕路。”
車重新啟動,我放慢速度,讓他能跟上。他快走幾步,回到原來的位置,依舊保持兩米距離。太陽快落山了,光線變成橙紅色,照在公路上,映出我們並行的影子。他的影子高大些,我的短一些,但始終沒有拉開。
路過一處廢棄便利店時,我停下檢查物資。玻璃門碎了,貨架倒了一半。我進去翻找,帶回兩包壓縮餅乾和一卷醫用膠帶。出來時,他正靠在電線杆上休息,閉著眼,像是在積蓄體力。
我把膠帶遞給他:“自己處理。”
他接過,扯下防護服破口周圍的布料,露出肋部一道紅腫的擦傷。他用淨水片化水清洗,動作熟練,眉頭都沒皺一下。我坐回車上,撕開餅乾包裝,咬了一口。幹,但能撐。
“你一首一個人?”他吃完水,問。
“嗯。”
“不覺得累?”
“習慣了。”
他沒再問。收拾好東西后,他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重新跟上。這次他走在我車左後方,可能是為了換邊休息膝蓋。我發現他走路時會不自覺地用手撐一下大腿外側,應該是舊傷。
天色漸暗,能見度下降。我開啟車燈,昏黃的光柱切開薄霧。前方公路筆首延伸,看不到盡頭。風小了些,但氣溫開始降。我從揹包裡拿出一件備用外套披上,問他:“還能走?”
“能。”
我沒再說什麼。車燈照亮路面,照出散落的碎玻璃和乾涸的血跡。一隻老鼠從路邊竄過,鑽進廢棄轎車底下。我們繼續前行,車輪碾過裂縫,發出規律的震動。
他忽然說:“你改裝這車,用了不少心思。”
“活命的東西,馬虎不得。”
“下一步去哪?”
“有資源點就去,沒就繼續走。”
他點頭,沒再追問。這種問題,不該問太多。末日里,誰都不知道明天在哪,問多了,等於逼人許諾。
又過了半小時,他腳步明顯變沉。我放慢車速,讓他能喘口氣。他察覺我的意圖,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但步伐穩了些。
“你救我,是因為那張臉?”他忽然問。
我沒料到他會提這個。
咬完最後一口餅乾,我把包裝紙揉成團,塞進揹包夾層。“順手。”我說。
“可你看了我兩眼。”
我沒答。
他嘴角動了動,像是笑了下。“那下次,”他說,“我拿臉換你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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