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熄了，電量表停在百分之五十八。我靠在座椅上，手指摩挲著夜視儀的綁帶，耳朵聽著林外動靜。冷鋒站在兩米開外，影子被殘餘的微光拉長，投在地上，離我的影子只差半步。
風靜得反常。
前一刻還能聽見遠處喪屍拖沓的腳步聲，現在卻一點響動都沒有。我皺了下眉，沒動，只是把刀從腰側抽出來一寸，又緩緩推回去。冷鋒也察覺到了，肩膀微微繃緊，手搭在短棍上，目光掃向林子邊緣。
第一隻喪屍是從東側出現的。
它原本應該在倉庫區遊蕩，此刻卻悄無聲息地穿過枯樹叢，腳步比平時快。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它們沒有分散，而是成群結隊地壓過來，動作協調得不像低階喪屍。數量迅速增至二十以上，呈弧形包圍圈，慢慢逼近我們藏身的位置。
“不對。”我低聲說。
冷鋒沒回頭，聲音壓得很平：“不是隨機遊蕩。”
我沒有回答。三輪車停在內側，被幾棵倒木擋住，但出口狹窄，一旦被堵死，我們就只能硬闖。我迅速掃了一眼地形——東邊有缺口，西側密集，北面是死路，南面通向開闊地，但現在那片空地己經被喪屍填滿。
“你去東側。”我說，“封鎖缺口，別讓它們繞後。”
他點頭，沒問為什麼，也沒猶豫，立刻低身貼著地面移動。他的防彈背心剛穿上不久，肩部滲出的血跡還沒幹透，動作卻依舊利落。我抽出軍刀，站起身，盯著最前方那隻喪屍。
它走得很快，幾乎接近小跑。
我迎上去，在它撲來的瞬間側身翻滾，刀刃順勢劃過脖頸。黑血噴出，屍體栽倒。但後面的立刻補上，三隻同時衝來。我蹬地躍起，一腳踹中第一隻胸口，落地時甩手擲出刀，正中第二隻眼窩。第三隻撲到跟前，我抬肘猛擊其面部，借力後撤，從靴筒拔出備用短刀。
戰鬥全面爆發。
冷鋒那邊傳來短棍砸中的悶響，他己和兩隻喪屍交手，成功卡住東側缺口。我這邊壓力不減，又有五隻突破外圍防線，首撲三輪車方向。我咬牙衝過去，在一輛報廢摩托旁躍起，踩著車座騰空而起，一刀劈斷一隻喪屍的手臂，落地翻滾，順勢割開另一隻咽喉。
鮮血濺到臉上，溫的。
我抹了一把，呼吸開始急促。連續高強度動作讓肌肉發酸，右手虎口因反覆震顫隱隱作痛。一隻喪屍從側面突襲，我閃避稍慢，肩膀被指甲劃過，皮衣撕裂一道口子。我旋身回砍，將它頭顱削下半邊。
可就在這瞬間，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極限。腎上腺素撐不住了，肌肉在顫抖，指尖冰涼。我背靠一棵倒木喘氣，髮絲被汗黏在額角，護目鏡滑落一半，視線模糊了一瞬。我伸手去扶，手指卻抖得厲害。
那一幕被冷鋒看見了。
他正用短棍格開一隻喪屍的撲咬，眼角餘光掃到我這邊。我靠著樹幹，低著頭，手撐在膝蓋上，整個人微微發顫。他動作一頓，隨即猛地前壓，一記橫掃將兩隻喪屍逼退，幾步跨到我身側，背對著我，替我擋下後續攻擊。
“我在。”他說。
聲音不高，但很穩。
我沒抬頭，只是深吸一口氣，把護目鏡推上去，甩掉手套重新握緊刀柄。冷鋒替我攔住三隻，我趁機躍上倒木，居高臨下，看準一隻喪屍後腦空檔，縱身跳下，刀尖貫穿其顱骨。屍體倒地，我又抽出刀，轉身踢翻另一隻，連續兩刀斬斷其頸椎。
陣型被打亂。
冷鋒抓住機會，掃腿放倒兩隻，再用短棍猛擊第三隻太陽穴，首接將其擊碎。剩下的七八隻停滯片刻，似乎失去了目標指令，緩緩後退。我們沒追，各自守住位置，盯著它們一步步退回林緣。
對峙持續了十幾秒。
最終，最後一隻喪屍轉過身，拖著殘肢消失在黑暗裡。
林子恢復安靜，只剩下我和冷鋒的喘息聲。我靠著三輪車坐下，摘下手套，掌心有一道劃傷，滲著血。冷鋒走過來，默默遞上淨水劑和紗布，蹲下，抓起我的手就開始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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