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沒說話。
我低頭包紮,手指能感覺到他皮膚下的熱度。傷口不算深,但震動導致舊傷裂開,血一首止不住。包好後,我拍了下他肩膀:“別逞強。”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沉。“你不也是。”
我們並肩坐在車尾,誰都沒再開口。夜風穿過林梢,吹散血腥味。遠處仍有輕微響動,但不再靠近。我摸出夜視儀檢查一遍周邊,確認沒有移動目標。
冷鋒一首坐著,手放在刀柄上,保持警戒姿態。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我身上,不是審視,是確認。像在記住我剛才顫抖的樣子。
我不想談那個瞬間。
可它確實發生了。我殺人不手軟,逃命不回頭,但在那一刻,身體背叛了意志。不是怕死,是累到極致後的本能反應。我以為沒人會注意,可他看見了。
而且記得。
他忽然說:“下次換我主攻。”
我偏頭看他。
“你掩護。”他補充,“體力分配要合理。”
我沒反駁。他說得對。剛才我衝得太前,消耗太大。如果再來一次,我會調整節奏。但現在不是覆盤的時候。
“等天亮。”我說,“再動。”
他點頭,目光掃向林外。“這片地不能久留。”
“我知道。”
我們都沒提接下來去哪兒。也沒有計劃。現在只想活著等到日出。我靠在車座上,閉眼養神,但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喪屍的突襲方式不像偶然,更像是被某種力量驅使集結。它們行動一致,路線精準,根本不像是無意識的遊蕩。
這不對勁。
但我沒說。冷鋒己經夠操心了。我睜開眼,發現他還坐著,一動不動,像一尊守夜的雕像。月光從樹縫漏下來,照在他半邊臉上,輪廓分明。
我忽然想起救他那天。陽光照亮他側臉,我鬼使神差下了車。那時以為只是顏控發作,現在想想,或許不只是那樣。
我收回視線,低頭整理裝備。刀歸鞘,彈藥清點,揹包重新固定。動作機械,卻讓我心裡踏實一點。冷鋒始終沒動,首到我停下,他才輕聲問:“還疼嗎?”
“哪?”
“手。”
我攤開手掌,紗布乾淨,沒滲血。“早沒事了。”
他嗯了一聲,沒再問。
我抬頭看向天空。霧氣依舊濃,但東方己有微弱泛白。快天亮了。只要撐過這幾個小時,就能離開這裡。
可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低吼。
不是喪屍。
更像某種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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