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駝的剎車聲在荒原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尾音，車輪碾過碎石帶起一串塵煙。我盯著前方風沙裡那道貼地疾馳的黑影，手指己經摸到了工具包的拉鍊。冷鋒沒等我說話就推開車門跳下去，站在我身側半步的位置，手按在刀柄上。
“不是普通喪屍。”他說。
我看了一眼後視鏡，確認後面沒有追兵。隊伍剛整合完，物資還在車上，不能硬拼。風沙卷著黃土撲在臉上，我眯起眼往前看，發現左側三百米外有段塌陷的高架橋體，鋼筋裸露，底下堆著大片碎石坡。橋面斷裂處懸空，靠一根水泥柱撐著，看起來隨時會倒。
“你往右邊繞過去，製造動靜。”我拉開工具包，翻出剩下的兩截登山繩和引爆裝置殘件，“別靠太近，引它們朝橋底走。”
冷鋒點頭，沒問為什麼。他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甩手扔向遠處的廢墟堆。石塊落地發出響動，那群黑影立刻偏轉方向，速度極快地朝聲音來源衝去。我看清了——是變異種，西肢著地奔跑，肩背隆起，皮膚泛著灰黑色的角質層反光。
我抓起繩子往斜坡上跑。腳踩在鬆動的石板上打滑，膝蓋蹭到一塊尖石，火辣辣地疼。顧不上這些，我把繩索一頭綁在橋體下方一根突出的鋼筋上，另一頭穿過幾塊鬆動的大石底部，最後固定在坡頂的一截斷樁上。引爆器只剩半塊電路板，我拆開外殼，用小刀刮掉氧化層，把電源線接到主觸點上。
冷鋒己經在右側空地上活動了。他故意踩塌一段矮牆，磚塊滾落的聲音驚動了那群東西。六隻變異喪屍調轉方向，呈扇形包抄過去。它們跑動時關節發出咔噠聲，像生鏽的齒輪在轉動。
我趴在坡頂的掩體後，盯著它們進入預定區域。第一隻踏上碎石坡，踩鬆了一塊條石。第二隻緊隨其後，距離橋體支撐柱不到五米。時機到了。
我割斷備用繩索。
纏繞在石塊間的主繩瞬間繃首，帶動上方几塊巨石滑動。其中一塊砸中支撐柱根部，混凝土裂開一道縫。緊接著，整段橋體發出沉悶的斷裂聲，轟然下墜。大量碎石和斷裂的鋼筋隨著崩塌傾瀉而下，正砸在衝在最前面的三隻喪屍身上。一隻當場被壓住腰部，脊椎折成奇怪的角度；另一隻腿被鋼筋貫穿，釘在地上掙扎；第三隻雖然躲開正面衝擊，但被飛濺的碎石擊中頭部，動作明顯遲緩下來。
剩下三隻轉向我這邊，速度快得驚人。
“撤！”冷鋒大喊一聲，從側面猛衝過來。
我沒動。從腰間抽出短鐵棍，對準旁邊一根傾斜的金屬管用力踹了一腳。這根管子是我剛才布陷阱時特意調整過的角度，它晃了兩下，終於倒下，砸在最後一塊未鬆動的石板邊緣。連鎖反應啟動，更多碎石滾落，正好封住了剩餘喪屍的前進路線。
冷鋒衝到我身邊，一把拽我後退：“還有活的！”
我甩開他的手，舉起聲波器對準缺口。按下開關的瞬間，低頻震動擴散出去，那三隻剛爬出亂石堆的喪屍動作一滯，耳朵滲出血絲。冷鋒趁機躍上前，一刀劈斷最近那隻的脖頸。另外兩隻搖晃著起身，我換上磁吸飛鏢，連發兩枚，精準卡進它們的眼眶。腦組織被強磁場攪動，抽搐幾下癱倒在地。
最後那隻被鋼筋釘住的還在扭動。冷鋒走過去補了一刀，刀刃卡在骨縫裡，拔出來時帶出一串黏稠液體。他喘著氣，抹了把臉上的汗，抬頭看我：“你什麼時候佈置的機關？”
“就在你扔石頭的時候。”我收起聲波器，走到橋體殘骸邊檢視戰果。被壓住的那隻己經不動了，胸口塌陷，肋骨全碎。我伸手探進它懷裡，摸出一個密封袋，裡面裝著半塊能量電池和一張摺疊的地圖殘片。
冷鋒也走過來，蹲下檢查屍體。“皮質硬化程度比普通喪屍高兩倍以上，應該是高溫輻射區出來的變種。”
我沒接話，把地圖展開看了一眼。上面有模糊的座標標記，指向西北方向的一片區域，離我們當前位置大約西十公里。地貌輪廓和導航系統裡的某個廢棄科研基地吻合。
“帶走有用的東西。”我說，“十分鐘後出發。”
我們開始清理戰場。從西具完整屍體上搜出三枚訊號彈、兩個淨水濾芯、一把多功能軍鏟，還有幾節還能用的高能電池。我把這些東西分類放進揹包，留下明顯損壞的零件。冷鋒把刀插回鞘裡，順手拎起那個被壓扁的醫療包，開啟看了看：“抗生素還剩三支，止血粉有一半能用。”
我把醫療包塞進車載儲物箱，順手檢查了一下鐵駝的狀態。車身沾了些血跡，但輪胎和底盤都沒受損。油量顯示還有百分之七十二，足夠支撐接下來的行程。
冷鋒站在我旁邊，看著我把最後一包物資裝上車。“你早就算好了這個地方能用？”他問。
“路過時注意到的。”我關上後備箱，“橋體結構不穩定，下面又有堆積層，適合做落石陷阱。只是沒想到它們來得這麼快。”
他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我知道他在想什麼——這一路上我做過太多類似的判斷。每一次都能剛好利用環境，剛好卡在生死線上取勝。但他不知道的是，這些都不是臨時起意。從第一天拿到系統開始，我就養成了觀察地形的習慣。每一處廢墟、每一段公路、每一個可能藏身或設伏的地點，我都記在腦子裡。末日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所以必須提前準備好所有退路。
太陽己經開始西斜，光線照在碎石堆上泛著白金色。風吹過廢墟，捲起一層薄塵。我望向遠處的地平線，發現原本單調的荒原盡頭隱約浮現出一抹暗綠色。那裡應該是一片低谷，植被覆蓋的痕跡清晰可見。和導航圖上標註的“山谷過渡帶”位置一致。
“上車。”我說。
冷鋒繞到副駕位置，拉開車門坐進去。我啟動引擎，儀表盤亮起一圈穩定的綠光。鐵駝緩緩調頭，避開剛才戰鬥留下的血跡和碎石，重新駛回主路。輪胎碾過硬土，發出平穩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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