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三個字。
我沒笑，但心裡知道他是真覺得好。冷鋒不是個多話的人，更不會輕易誇什麼。他要是說“挺好的”，那就是真的覺得值得記住。
我仰頭看了看天。雲很少，藍得很透。這種天色在荒原上幾乎看不見，總是灰濛濛的，像蒙了層油布。現在這片天空乾淨得讓人想多看幾眼。我靠在石頭上，閉了會兒眼。耳邊是風聲、水聲，還有遠處鳥叫——不是喪屍那種嘶吼，是清脆的鳴叫，一長一短，像是在應答。
再睜眼時，看見冷鋒正看著我。
他馬上移開視線，假裝在檢查靴子側面有沒有進泥。我沒戳破他。剛才那一眼，我看得清楚，不是警惕，也不是擔憂，就是單純地看著，眼神很靜。
“你累嗎？”我問。
他搖頭。“不累。”
“那陪我多待一會兒。”
他又頓了一下，然後點頭。
我沒有起身的意思，他也就不提離開。我們就這樣坐在溪邊，誰都不急著說什麼。時間好像變慢了。影子從腳前一點點挪到身後，太陽偏西了一些，光線變得更柔和。花的顏色在夕陽下顯得更濃，紫的發紅，粉的發亮，整片山谷像是被人悄悄點亮了。
一隻蝴蝶落在我的手背上。
它翅膀收著，停了幾秒，又忽然展開，飛走了。我低頭看剛才被它停過的地方，有一點細小的鱗粉，金黃色的，在皮膚上閃了一下，就被風吹沒了。
冷鋒看見了，低聲說：“它認你當花。”
我沒接話，但嘴角又翹了一下。
這一刻我不想報仇，不想算計誰，也不想升級載具或者搶資源。我就想坐著，看著水，看著花，看著這片不該存在卻偏偏活著的山谷。我知道明天可能又要殺喪屍、設陷阱、清戰場，但至少現在，我可以不做那個冷血殺手，就當一會兒普通女孩。
冷鋒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他沒催我，只是說：“天快黑了。”
“再五分鐘。”我說。
他嗯了一聲，退後幾步，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站著，背對著我，替我望著來路。
我閉上眼，聽風穿過草葉的聲音。臉上曬過的熱度還沒散，晚風一吹，有點涼意爬上手臂。我抱了抱自己，沒睜眼。
等我再睜開時，天邊己經開始泛橙紅色。山谷裡的光變了，不再是明亮的金，而是沉下來的暖色。花影拉得很長，溪水映著晚霞，一段紅一段暗。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冷鋒回過頭，見我動了，便走回來。
“走吧。”我說。
他點頭，跟在我身後半步。
我們沿著原路往坡頂走。鐵駝還停在那兒，車身落了點灰。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手搭在方向盤上，沒立刻發動。冷鋒也上了車，關上副駕門。
我看了一眼鏡子，最後瞥了眼山谷。花海在暮色裡漸漸模糊，顏色淡下去，像一張正在褪色的老照片。
手指轉動鑰匙，引擎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