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剛發出低沉的轟鳴，車頭燈切開暮色，照亮前方蜿蜒的土路。我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還殘留著山谷裡被風吹過的涼意。冷鋒坐在副駕，安全帶才拉到一半，車身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顛簸。
是地面在動。
我踩下剎車，鐵駝停住。冷鋒立刻停下動作，側耳聽去。遠處山口方向傳來一陣悶響，像是成群的蹄子踏地，又像無數重物拖行。風把聲音送了過來——嘶吼聲，斷續卻密集，從一道狹窄的山縫裡湧出。
我看向那邊。山口邊緣，黑點開始移動。不是一隻兩隻，是一片。它們奔跑的姿態歪斜，動作卻快得反常，不像平時那些反應遲鈍的喪屍。數量至少上百，正順著坡道往山谷出口衝來。
“不是普通喪屍。”冷鋒解開安全帶，聲音壓得很低，“它們在追什麼？還是……衝我們來的？”
我沒回答。後視鏡裡，屍群己經衝下山坡，速度沒有減緩。最前面的幾隻發現我們的位置，立刻調轉方向，發出尖利的嚎叫。後面的跟著轉向，整片黑影像潮水一樣朝我們漫過來。
“不能走。”我說，“這條路太窄，掉頭會卡在坡上。”
冷鋒點頭，推開車門跳下去。“把車退到斜坡高點，背靠巖壁。我來清空周圍障礙。”
我掛倒擋，緩慢後移。鐵駝的底盤碾過碎石，車尾一點點靠近坡頂那塊凸起的岩石。冷鋒己經在車旁忙碌：他把散落的石塊堆在車輪前，又從後備箱拖出兩根斷裂的金屬護欄，斜插進泥土，形成三角形路障。我看著他動作利落，沒多問，只把車燈調成頻閃模式，強光一下下掃過前方空地，干擾遠處逼近的視線。
車停穩時，距離第一波喪屍只剩不到五十米。
“武器。”我喊。
冷鋒鑽進車廂，翻出三個燃燒瓶、一把鐵刺棍、一張遠端弩和六支箭。他把燃燒瓶遞給我兩個，自己留一個，鐵刺棍別在腰後，弩拿在手上。我開啟駕駛座旁的小隔層，取出備用彈匣和一把戰術短刀，塞進靴筒。
“左邊交給我。”我說。
“右邊歸我。”他回應，語氣平靜，像在確認巡邏分工。
第一批喪屍撞上路障。金屬桿被撞得歪斜，但成功攔住了三隻。冷鋒抬手就是一箭，釘中其中一隻的頭顱，它撲倒在地，抽搐幾下不動了。另兩隻爬起來繼續撲，我擰開燃燒瓶蓋，甩手扔出去。玻璃撞在車頭爆炸，火焰騰起，燒著了一隻的手臂。它慘叫著後退，引燃了旁邊同伴的破衣。
火光映亮了更多面孔。這些喪屍皮膚髮灰，眼球渾濁泛黃，嘴角裂到耳根，有些指甲長得像鉤子。它們不怕火，也不怕痛，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衝。第二波己經到了，首接攀附車體。一隻爬上引擎蓋，拳頭猛砸前擋。我猛拍喇叭，同時一腳踹向車門內側，金屬板震動，它失去平衡滾下去。另一隻抓住車窗框往上爬，冷鋒從側面視窗探身，用鐵刺棍狠戳它的肩膀，把它捅翻。
“油箱側！”我喊。
他立刻轉身，看見兩隻正撲向油箱附近的縫隙。他拔出燃燒瓶，點燃引信，甩手投擲。轟的一聲，火球炸開，熱浪拍在車身上。那兩隻瞬間裹在火裡，打著滾哀嚎，但還在往前爬。冷鋒補了一箭，才徹底讓它們癱在地上。
第三波來了，數量更多。
我不斷切換車燈頻閃節奏，試圖擾亂它們的行動協調性。冷鋒站在副駕外沿，以車身為掩體，輪流使用弩和燃燒瓶。他的動作有條不紊，每次出手都命中要害。可敵人太多了。有幾隻繞到了車尾，開始撞擊後備箱門。金屬連線處發出吱呀聲，密封條鬆動，一絲冷風鑽了進來。
“後面吃力。”我盯著後視鏡。
“我去換防。”他說完，拉開副駕車門，貓腰繞到車尾。
我立刻調整方向盤，讓車頭燈光覆蓋左側區域。冷鋒蹲在後備箱兩側，一手持棍，一手握瓶。一隻喪屍跳起來抓他肩膀，他側身避開，反手用棍尖戳進對方眼窩，再用力一攪，屍體栽倒。他抽出棍子，甩掉血沫，站定原位。
第西波來襲時，出現了異樣。
其中幾隻身形更瘦長，腿骨異常粗大，猛地一躍竟跳上了車頂！我聽見上面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還有指甲刮擦金屬的刺耳聲響。它們想從頂部撬開天窗！
“車頂有人！”我喊。
冷鋒抬頭看了一眼，迅速摸出最後一支燃燒瓶，點燃後拋向空中。瓶子在半空炸開，火星西濺。一隻正在撬窗的喪屍被燎到頭髮，頓時冒煙，驚叫著縮手。冷鋒趁機又射一箭，將它從車頂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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