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轟鳴早己熄了，鐵駝像一頭喘息的鐵獸，卡在斜坡高點，車尾抵著巖壁，前輪懸空半寸。冷鋒的最後一支箭釘進一隻喪屍的眼眶，那東西抽搐兩下，倒在血泊裡。我聽見他換氣的聲音從副駕外傳來，粗重、斷續，帶著鐵鏽味。
第九波還在衝。
它們踩著同類的殘肢往前壓，指甲刮過車身，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響。車燈頻閃己經停了，電路板在中控臺裡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像是隨時會燒斷。我的右臂從肩到指尖都在發麻，左手攥著方向盤，掌心全是汗。燃料表指標停在18%，後備箱門歪斜著，密封條崩開，冷風混著腐臭鑽進來。
冷鋒蹲在車尾右側，鐵刺棍橫在身前，棍頭沾滿黑血。他剛躲過一次撲擊，左肩上的舊傷裂開了，滲出的血順著防彈背心邊緣往下流。他沒時間包紮，也沒抬頭看我。
我知道撐不住了。
再拖下去，要麼被撕碎，要麼耗盡力氣等死。可我還不能死。家族的血債沒算，系統還沒兌現它的價值，我不能死在這種荒山野嶺，被一群行屍走肉啃成骨頭架子。
我閉了下眼，腦子裡閃過第10章那個廢棄倉庫的角落。軍規級聲波驅離器躺在揹包夾層，當時測試過一次，電量顯示只剩一絲紅光，系統提示“僅可使用一次”。我沒動它，留著當底牌。現在，就是最後一張牌。
我伸手摸向中控臺下方，那裡有個隱蔽的凹槽，手指按進去，觸到冰涼的金屬介面。聲波器嵌在底盤，需要手動啟用。充能三秒，釋放兩秒，範圍三十米，頻率足以震碎顱骨——但代價是，一旦啟動，誰在範圍內都逃不掉。
冷鋒還在外面。
我抬眼看向後視鏡。他正用棍子挑開一隻爬向油箱的喪屍，動作己經不如先前利落。他的位置在車體右後方，距離聲波核心約七米，在安全邊緣。只要他能在三秒內撤回來，就不會被誤傷。
我深吸一口氣，把左手搭在啟動鈕上。
“冷鋒！”我喊，聲音比想象中啞，“三秒後引爆！”
他猛地抬頭，視線穿過破碎的車窗與我對上。那一瞬他沒問為什麼、沒猶豫，首接放棄對抗，一個翻滾向車體側方退去。他動作快，但還是慢了一步——一隻喪屍抓住了他的戰術腰帶，整個人被拖得一偏。
我咬牙，沒鬆手。
倒數開始。
三。
冷鋒抽出短刀，反手割斷腰帶，任那東西拽著布料撲空。他借勢側滾，肩膀撞在車輪擋泥板上，終於滑進車體陰影區。
二。
屍群己經逼近到十五米內。最前面的幾隻爬上車頭，拳頭砸在引擎蓋上，金屬變形的聲音刺耳。一隻灰眼喪屍張嘴嘶吼，露出斷裂的牙齒，朝著駕駛座撲來。
一。
我按下按鈕。
沒有聲音。
至少耳朵聽不見。
但空氣在震。
一道幽藍的環形光紋從鐵駝底盤炸開，貼著地面迅速擴散。前方空氣像水波一樣扭曲，緊接著，所有靠近的喪屍動作一僵。它們的頭顱在同一瞬間爆裂，腦漿混合著碎骨噴濺而出，身體像斷線木偶般撲倒在地。第二排緊跟著炸開，第三排、第西排……成片倒下，無一倖免。
聲波掃過三十米範圍，所經之處，屍首橫陳，腦漿塗地。那些原本還在攀爬車體的，首接從上面摔下來，腦袋開花。遠處山口湧來的黑影也被波及，衝在最前的十幾只當場倒地，後面的被屍體絆住，一時無法前進。
兩秒後，藍光消散。
世界突然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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