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從地上撿起掉落的鐵刺棍，甩掉血沫，插回腰後。他沒走遠，就靠在副駕車門外，一隻手扶著變形的車門框，另一隻手按著肋骨處，似乎是岔氣了。
“還能動嗎？”他問。
我試了下腳踩離合，左腿有點軟，但能用力。“能。”
“那就別坐著。”他看了眼後視鏡，“後面可能還有漏網的，得清場。”
我點頭，手搭在車門把手上，準備下車。就在這時，眼角餘光掃到儀表盤。
燃料表不知什麼時候跳回20%。電力系統報警燈滅了。中控屏亮著，顯示“能源穩定”。
我愣了下。
不對。剛才明明快見底了。
我低頭看聲波器的介面，金屬鈕己經冷卻，表面有一道細微的裂痕。顯然，這次啟動耗盡了最後能量，但奇怪的是，車輛其他系統反而恢復了正常。
我沒多想。
可能是戰鬥時太專注，錯過了某個自動切換機制。末日里的破車，誰說得準。
我推開車門，腳踩在地上時膝蓋晃了下。冷鋒立刻伸手扶了下我的胳膊，沒說話，鬆手。
我們一前一後繞車檢查。車頭凹陷嚴重，前燈碎了一個，保險槓脫落。車尾後備箱門變形，但還能關上。輪胎沒爆，輪轂有刮痕。整體結構沒垮，還能開。
屍體堆在車前二十米內，層層疊疊。有些還沒完全死透，手指還在動。冷鋒走過去，用鐵刺棍一個個補擊頭部。我從車廂拿了個撬棍，幫他清理擋路的殘屍。
一隻喪屍的手突然抓住我的靴子。
我低頭，一腳踹開它的手腕，撬棍砸下，腦漿濺到褲腿上。冷鋒走過來，看了眼，“小心點。”
“我知道。”我把撬棍甩了甩，繼續往前。
清理到第三十具時，我發現地上有道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拖過。我蹲下看，泥土裡嵌著半截斷裂的金屬鉤，鏽跡斑斑。
“不是自然形成的。”我說。
冷鋒也蹲下，捏起那截鉤子，“有人為痕跡。像是某種牽引裝置。”
“喪屍不會自己列隊衝鋒。”我站起身，望向山口，“它們是被趕來的。”
他點頭，“背後有東西在控制。”
但我們現在沒精力追查。人快散架了，車也快報廢了。得休整。
我走回駕駛座，手放回方向盤。鐵駝的座椅還是熱的，可能是散熱系統還在執行。我望著前方公路，晨光一點點鋪過來，照出一條灰白色的路。
冷鋒站在我車窗外，一手扶著車門，一手按著傷口。
“接下來怎麼走？”他問。
我沒回答。
因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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