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駝的引擎低吼著，車輪碾過最後一具喪屍的殘軀，發出沉悶的響聲。晨光鋪在公路上，灰白色的路面被血跡和焦痕割裂成一塊塊。我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手臂從肩到指尖還在微微發麻。冷鋒坐在副駕，左手按著左肩傷口，血己經滲過布條，順著防彈背心邊緣往下淌。
“停一下。”我說，聲音乾澀。
他沒問為什麼，只點了點頭，視線掃向後視鏡。我們剛駛出山口不到兩公里，地勢漸平，路邊有段塌陷的護欄，後面是斜坡，長著幾叢枯黃的灌木。我把車靠邊停下，掛空擋，拉手剎。儀表盤上燃料穩定在20%，電力系統全亮，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可我知道，剛才那場戰鬥抽走了我和這輛車最後一點力氣。
冷鋒推開車門，腳踩在地上時踉蹌了一下。我也跟著下車，雙腿像灌了鉛，膝蓋發軟。風捲著灰燼吹過來，帶著燒焦和腐臭的味道。我抬頭看了眼天色，太陽剛爬過山脊，光線還不強，照在臉上有種遲鈍的暖意。
“先清場。”我說，“屍體裡可能還有能用的東西。”
他嗯了一聲，從後備箱拿出撬棍和戰術刀。我沒動，站在車頭前，盯著那片戰場的方向。三十米外，屍堆層層疊疊，有的腦袋炸開了，腦漿混著黑血糊了一地；有的脖子扭曲成怪角，趴在地上不動；還有些殘肢斷臂散落在車轍印之間。那些東西不會再動了，但我不敢放鬆。剛才它們衝得那麼整齊，背後一定有人操控。現在人沒了，可誰知道會不會留下什麼訊號裝置，或者追蹤器。
“你警戒西周。”我轉身走向車廂，開啟儲物格，翻出一副加厚手套和一把多功能鉗，“我去收物資，你看著點遠處。”
冷鋒走到車尾右側，靠著變形的後備箱門站定，目光掃向公路兩端。我沒再說話，戴上手套，彎腰開始一具具翻找。最先碰到的是靠近車頭的那幾具，都是被聲波震爆頭顱的，手爪還保持著抓撓姿勢。我用鉗子撬開一隻僵硬的手，裡面攥著半截金屬管，鏽跡斑斑，看不出用途。繼續翻，另一具懷裡有個破損的揹包，拉開拉鍊，裡面是一塊能量電池，外殼裂了，但指示燈還閃著微弱的綠光。
我把它放進隨身挎包。
再往後走，屍體壓得更密。我蹲下，搬開上面的一具，下面那具右手插在胸口，五指摳進衣服裡。我掰開手指，掌心躺著一塊拇指大的結晶體，灰藍色，表面有細密紋路，摸上去冰涼。我沒認出來歷，但首覺告訴我不普通，收進密封袋。
冷鋒在遠處喊：“東側三百米有動靜。”
我立刻停手，抬頭望去。那邊是一片廢棄廣告牌，歪斜地立著，風吹得鐵皮嘩啦響。他眯著眼看了會兒，又說：“是風，鐵皮晃。”
我點頭，繼續搜。接下來半小時裡，我來回走了西趟，把能用的零件、電池、防護材料全扒下來，堆在鐵駝後鬥。冷鋒中途過來幫我搬了一次重物，是個小型電機，估計是從某個巡邏車上拆下來的。他放下東西時喘了口氣，額頭上全是汗。
“差不多了。”我把最後一塊合金板扔進車廂，“都齊了。”
他點點頭，站在我旁邊看那一堆破爛：斷裂的齒輪、變形的電路板、幾節高壓電容、還有那塊結晶體。這些東西在末日前連廢品站都不收，但現在，它們是我的籌碼。
我坐回駕駛座，關上門，閉眼深呼吸三次。腦袋還在嗡嗡響，太陽穴突跳，剛才啟動聲波器的反衝力還沒完全消退。系統介面浮現在眼前，藍底白字，簡潔得像塊電子屏。我伸手在虛空中點了幾下，調出回收清單，逐項錄入：金屬零件×17、能量電池×5、防護材料×3、結晶體×1、高壓電容×2……確認無誤後，選擇“整體返還”，按下確認鍵。
螢幕閃了下，提示：“能量波動未穩，建議延遲操作。”
我沒理會，再次點選確認。
系統卡頓了一秒，隨即藍光從我胸口擴散，籠罩整個車廂。空氣中浮現資料流，一行行數字飛速滾動。我盯著最上方那串字——
**返還倍率：10000倍**
下一瞬，儲物格自動彈開，新生成的資源開始填充。稀有合金條整齊排列，表面泛著銀灰光澤；奈米塗層罐裝密封，標籤寫著“自修復型”；微型反應堆僅有巴掌大，散熱孔微微發燙；還有光學折射模組、低頻電場發生器、智慧感測晶片……所有物品都按類別歸位，連包裝都規整如新。
冷鋒站在車旁，低頭看著這一切，沒說話，只是伸手碰了碰一根合金杆，又縮回手。
“夠用了。”我說，睜開眼。
他轉頭看我：“現在就升級？”
“現在。”我開啟系統載入程式，車載終端自動接入，螢幕上跳出改裝流程圖。第一步：啟動臨時防禦協議。我按下按鈕，車體周圍升起一圈低功率電場屏障，肉眼看不見，但空氣中有輕微的靜電感。同時，系統模擬出引擎運轉聲，頻率控制在五十米外可聞，用來迷惑潛在威脅。
“十分鐘內不能移動。”我說，“你得在外面守著。”
他點頭，拎起鐵刺棍走到車尾，背靠輪胎站著，目光掃向西周。
我啟動自動化改裝。車身骨架開始嵌入合金層，機械臂從底盤伸出，將稀有材料精準焊接到關鍵節點。輪胎自動卸下舊胎面，換上帶自適應紋路的新層，能在沙地、碎石、冰雪等多種地形保持抓地力。駕駛艙下方接入微型反應堆，供電穩定性提升三倍。新增功能兩項：自動修復系統，微損可在五分鐘內自我癒合；隱形模式，短時間啟動光學折射，隱藏車輛輪廓，持續時間三分鐘，冷卻間隔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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