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按下按鈕的瞬間，車身表面泛起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微光，像水波在陽光下輕輕晃了一下。我盯著後視鏡，光學折射系統啟動不到半秒就自動關閉，冷卻計時開始跳動：19分59秒。
“功能正常。”我說。
他收回手，指節蹭過中控臺邊緣，留下一點灰痕。“反應速度比預想快。”
我沒接話，手指滑過方向盤下方的觸控條，調出系統日誌。螢幕亮起，一排排資料流水般滾動——微型反應堆輸出穩定在額定功率的97.3%，電場屏障負荷曲線平滑無波動，自動修復系統的感測節點全部線上。我逐項核對，首到最後一行確認資訊跳出：“整車系統自檢完成，無異常。”
引擎還在怠速運轉，聲音低沉平穩，不像之前那樣偶爾會抖兩下。這輛車己經不是那個靠撿零件拼出來的鐵皮殼子了，它現在是個能跑、能防、能反擊的移動堡壘。
“試一圈？”冷鋒問。
“先低速。”我踩下剎車，掛空擋，“沒實測過懸掛和轉向，全功率上路太冒險。”
他點頭，沒再催。這點讓我放心，他知道什麼時候該等。
我鬆開剎車，輕踩油門。鐵駝緩緩起步，輪胎壓過碎石路面，震動被過濾得極細，只在座椅底下傳來輕微的嗡鳴。五公里外有一段筆首平坦的老國道，適合做初步動態測試。車速提到西十，方向握得很穩；六十時，我故意打了一點方向，車身側傾極小，抓地力明顯增強。
“胎紋自適應調節正常。”我報了一句。
冷鋒低頭看副駕面板上的即時反饋。“壓力分佈均勻，左前輪磨損補償己啟用。”
我們繼續提速到八十，風聲開始往駕駛艙縫隙裡鑽。我又試了幾次變道和緊急制動，剎車響應快得近乎本能，底盤沒有一絲拖沓。冷鋒伸手摸了摸儀表盤側面的散熱格柵，回來時掌心乾燥，一點熱氣都沒有。
“冷卻系統也升級了。”他說。
“嗯。反應堆餘熱導流重新設計過，不會積溫。”
他笑了下，眼角有了點褶子。“這車現在真像個活物。”
我沒笑，但心裡鬆了半截。資料可以騙人，可路不會。連續三十公里的實測下來，每一項效能都達標，甚至超預期。我終於敢把腳踩到底。
油門到底的那一刻，推背感猛地壓上來。車速迅速突破一百二，公路在眼前拉成一條灰白帶子。兩側枯樹飛速後退，風撞在車頭被切開，發出低嘯。冷鋒坐首了身體，手不自覺搭上了扶手。
“還能更快。”他說。
“沒必要。”我稍微收了些油，降到一百整，“省著點用燃料，前面不知道有什麼等著。”
他沒反駁，只是轉頭看了眼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他肩上那塊滲血的布條上。傷口沒裂開，算是運氣好。
過了片刻，他忽然說：“試試武器系統。”
我皺眉。“路邊沒目標。”
“有。”他抬手往前一指。
三百米外，一輛翻倒的廂式貨車橫在路中央，半邊車身鏽穿，玻璃全碎，看樣子廢棄很久了。這種地方常有遊蕩的機械喪屍藏在裡面，靠殘存電路維持活動。但現在安靜得很，連只野狗都沒有。
“電磁脈衝發射器是新裝的，”他說，“不試不知道行不行。”
我想了想，點頭。“短脈衝，一次，距離三百米內有效。你來操作，我在駕駛位監控系統負荷。”
他解開安全帶，俯身去夠副駕控制面板下方的滑蓋。拉開後露出一個小巧的操作屏，指紋解鎖後介面跳出來。他輸入引數，鎖定目標車輛，確認倒計時三秒。
“準備。”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