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轟鳴響起,聲音低沉有力。車身燈光逐排點亮,從車頭到尾燈,一盞接一盞亮起。銀灰混黑的塗裝在陽光下反著光,像披了層金屬鱗甲。冷鋒站在車頭前,伸手摸了摸前保險槓,又彎腰看了看輪胎紋路。
“真成了。”他低聲說。
我走到駕駛位旁,手扶著車門。這車還沒名字,但己經不是“鐵駝”了。它比三輪車強,比小貨車狠,是我們在廢土上活下去的新依仗。
冷鋒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門看了眼內飾。座椅換了記憶海綿,儀表盤全是數字讀數,方向盤上有指紋識別模組。
“我能開嗎?”他問。
我看著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亮著,像是盯著剛出爐的刀刃,想試試鋒不鋒利。
“你來?”我問。
他點頭:“先跑一圈,試試懸掛和轉向。”
我讓開位置。他坐進去,系安全帶,雙手握方向盤。點火鍵按下,引擎聲平穩上升。他輕踩油門,車子緩緩駛出維修站,壓過碎石地,來到外面空地上。
我站在原地沒動。
他試了低速轉彎,方向盤反應靈敏;又試了緊急制動,剎車距離比預估短了兩米。接著是顛簸路段,車輪碾過一堆瓦礫,車身晃得不大,減震效果很好。他回來時,車速放慢,停在我面前。
“胎壓自動調節正常。”他說,“冷卻系統也沒過熱。”
我點頭,拉開副駕門坐進去。車內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微弱風聲。冷鋒看著前方,手還放在方向盤上,指節微微發緊。
“接下來去哪兒?”他問。
我沒回答。
其實我知道方向。但現在不說,也不急。我們剛拿到新車,還沒真正上路。這一刻該停一停,感受一下手握主動權的滋味。
冷鋒沒再問。他只是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肩膀放鬆下來,嘴角揚了揚,很快又壓住。
陽光照進車窗,落在他半邊臉上。我看見他眼角有道淺疤,是上次擋喪屍抓傷留下的。現在那道疤在光裡不太明顯,像被時間磨平了。
我伸手按下車載音樂系統的開關。
什麼都沒響。我沒裝娛樂模組,也沒存歌。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切都由我們掌控,不再是誰追著誰逃,也不是靠運氣撿命。
冷鋒低頭看了眼儀表盤,燃油量滿格,電量滿格,所有指標都在綠色區間。
他抬起手,輕輕敲了兩下方向盤。
兩聲悶響,在車裡迴盪了一下,散了。
遠處公路上,風吹起一縷塵煙,斜斜飄過路面。
我扶著車門的手收緊了些。
車還沒動,但我們己經準備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