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碾過護林道的第一段碎石時，車身輕微彈跳了一下。老陳的手本能地扶住前座靠背，掌心貼著葉綰綰座椅邊緣的皮革縫線，又迅速收回。冷鋒握著方向盤，指節在換擋桿上鬆開又收緊，眼睛盯著前方逐漸收窄的土路。
樹影斜切進車廂，陽光一格一格地掃過腳墊。
誰都沒說話。
葉綰綰側頭看了眼後視鏡。老陳正望著窗外，下頜微收，神情平靜，像在估量地形走勢。他的揹包放在腳邊，黑色帆布面磨損得厲害，拉鍊半開，露出一角金屬反光——是槍管套件，還有一塊帶刻度的瞄準鏡元件，邊緣沾著幹泥。
冷鋒忽然開口：“你以前在北線打過變異犬群。”
老陳轉過頭來，沒接話，只等他說下去。
“三隻，夜裡突襲。”冷鋒聲音不高，“你一個人，用改裝步槍，從兩百米外點掉領頭那隻的眼睛，它倒下的時候撞翻了後面的坡道支架，剩下兩隻被壓在下面，你再補了兩槍。”
車內安靜了一瞬。
老陳笑了笑：“你還記得這麼清楚。”
“那晚我要是慢十分鐘到，你就成屍體了。”冷鋒說，“我扛你回營地的時候，你嘴裡還在唸叨‘槍油不夠了’。”
葉綰綰的目光從後視鏡移開，落在自己膝上。她沒看老陳，但語氣己經變了：“你用的是手動狙擊？”
“半自動。”老陳答得乾脆，“電機輔助擊發，電池燒了就只能手拉。不過在這種地方，夠用了。”
“你有子彈？”
“二十發實彈，五發穿甲。”他拍了下揹包，“還有兩個空彈殼能復裝，要看材料。”
葉綰綰終於回頭看他。他沒躲視線，眼神穩穩迎上來。
她說：“要是路上遇到大群，你能壓得住？”
“不能保證全滅。”他搖頭，“但我能先殺一個關鍵目標——比如帶頭的那個，或者躲在後面的操控者。只要打斷節奏，你們就有機會近身拆解。”
冷鋒嘴角動了下。
葉綰綰沒笑，但肩膀鬆了半寸。
她轉回頭，看著前方蜿蜒進密林的小路，說：“剛才你說氣象站有備用電源介面。”
“對。”
“那地方你能修通電？”
“如果發電機沒壞透，我能拼起來。”他頓了頓，“我不是隻會開槍。末日前我在汽修廠帶技術組，改裝車、調電路、焊裝甲都幹過。現在這些東西更簡單——沒那麼多精密系統，壞了就換，不行就繞。”
冷鋒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葉綰綰沒看他。她伸手摸了下中控臺邊緣，那裡有個小凹槽，是之前裝聲波器留下的卡口。她收回手，說：“我們三人一起行動，得有個分工。”
車內氣氛變了。
不再是“捎帶一人”，而是“組建小組”。
“冷鋒近戰強，我居中策應火力。”她說得平穩，“如果你真能遠端壓制，我們可以設一個標準流程：發現敵情後，你先鎖定高威脅目標，我和冷鋒負責牽制和清場。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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