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林道上的風突然停了。
空氣像被抽乾，連灰燼都懸在半空。冷鋒拄著戰斧，右臂的血順著指節滴到地面，砸出一個個深色小點。他抬眼望向前方密林，那裡窸窣聲越來越近，黑影層層疊疊壓過來，速度快得不像普通喪屍。他的呼吸粗重，左肩肌肉不斷抽搐，剛才那三輪防守幾乎耗盡力氣。他知道撐不住了——再來一次衝鋒，他站不起來。
葉綰綰站在越野車引擎蓋上，指尖發燙，戰術腰包邊緣己被她摳出一道裂痕。燃燒棒用完了，震盪手雷最後一枚扔在坡道口，燃料罐空了，打火石也磨禿了邊。她掃了一眼後備箱，只剩兩支未拆封的訊號彈和半瓶淨水劑。常規手段到頭了。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還能動。
她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冷鋒。”
“嗯。”他應了一聲，沒抬頭，盯著前方樹叢的動靜。
“待會別亂動。”
他說：“你要做什麼？”
她沒答，右手探進腰包內層，摸到一個硬物——銀灰色菱形裝置，表面刻著細密紋路，邊緣微熱。這是上次從科研基地帶出來的軍規級聲波清場器，原本只能覆蓋五十米範圍，後來她讓系統返還過一次元件，內部結構變了，說明書上沒寫的那種變法。現在它能撐多久、威力多大，她也沒底。
但她知道，現在不用，就沒機會了。
她將裝置取出，握在掌心。金屬外殼貼著手汗，微微發黏。按鈕在正中央，凹陷設計，按下去需要一點力道。她試了試，紋絲不動。必須用力到底，才能啟用。
冷鋒察覺到她的動作，終於抬頭：“那是……之前那個？”
“升級過。”她說。
“風險多少？”
“不清楚。”她看著他，“可能炸，也可能沒效果。”
他沉默兩秒，把戰斧插進地面，騰出雙手撕下最後一條布條，重新纏緊右臂傷口。“那就賭一把。”他說，“我信你。”
她點點頭，抬起手臂，對準前方屍群來向。
手指發力。
“三秒後。”她說。
冷鋒立刻彎腰，側身靠住車身右側，頭埋低，左手護住後頸。
她按下按鈕。
裝置沒有響，也沒有光。第一秒，靜得可怕。第二秒，菱形邊緣開始泛藍，一圈極淡的波紋自中心擴散，無聲無息掠過地面雜草，草尖輕微顫動，像是被風吹過。第三秒，嗡鳴響起——不是耳朵聽見的，是顱骨震動，從牙根一路傳到後腦。
緊接著，強光爆開。
環狀脈衝以裝置為中心猛然擴張，藍白色光芒如刀切過黃昏天幕。所經之處，樹葉瞬間焦枯，泥土表層碳化成黑殼，岩石表面浮現出蛛網狀裂紋。那些正奔襲而來的喪屍，在光波觸及的一剎那全部僵住。它們的動作定格在撲擊、躍起、張嘴嘶吼的瞬間，然後軀體由外向內迅速發黑，皮膚龜裂，肌肉萎縮，骨骼脆化崩解。有的首接倒地成堆灰燼，有的在幾秒內塌成炭化殘骸，連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
三百米範圍內，所有活動目標全滅。
光波持續五秒，隨後驟然收回，裝置“咔”地一聲落回她手中，表面溫度飆升，燙得她差點脫手。她咬牙攥住，首到冷卻。
世界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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